第5章 社交礼仪

已然完全降临。届时，凯尔维斯王都，将成人间地狱。”

会议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即便如此，”雷纳德敲了敲桌面，让众人安静，“时劣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联盟章程。在未经审判、未经证实的情况下，擅自剥夺一名注册成员的生命，这是重罪。即便阿尔文真的被污染，也应由联盟的净化部门处理，而不是由一个一阶的——”

他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个身份不明的孩童，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处决。”

“‘残忍’？”格罗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雷纳德圣武士，您见过真正的‘白面狂笑症’患者吗？”

“我见过，在七十年前，北境的灰岩镇。全镇八百四十七人，在三十天内，全部死于狂笑。他们笑到肋骨断裂，笑到内脏破裂，笑到喉咙撕开，还在笑。”

“最后活着的那个人，是我父亲。他在我面前，用最后一口气，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和橡木区墙上一模一样的符号。然后他看着我，笑着说：‘快跑，祂在看。’”

格罗佛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长桌边的每一个人。

“那一年，我九岁。我跑了。灰岩镇没了。联盟派去的调查队，包括三名三阶净化者，无一生还。报告上写的是‘不明瘟疫，已封锁’。只有我知道那是什么。面前，没有审判，没有程序，没有仁慈。只有见，或不见；笑，或死。”

他站起身，瘦削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背挺得笔直。

“时劣神子做了他必须做的事。一个正在形成的信标，可能延缓了‘███’在王都的完全降临。如果联盟认为这是罪，要审判，要惩罚，污秽圣所接受。但请诸位在审判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当‘白面狂笑症’再次出现，当那些惨白的面具飘在你们家人的窗口，当无声的鼓点敲碎你们的理智，当你们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想要狂笑时”

“你们是希望有一个‘残忍’的一阶神子，用一把匕首解决问题；还是希望按照章程，层层上报，等待审批，然后在笑声中，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变成墙上另一行血字？”

没有人回答。

会议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格罗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黑袍袖口。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告退了。时劣神子还在禁闭中，我需要回去继续……教导他社交礼仪。”

他微微颔首，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出会议厅，留下满室沉默。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许久，雷纳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吗？”有人小声问。

“灰岩镇……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钢铁颂者的代表皱眉，“是大概七十年前，北境的一个小镇，突然就没了。记录说是地震引发的瘟疫，全镇封锁焚毁。”

“我查过典籍。”知识权能教派的另一位代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声音有些发颤，“‘白面狂笑症’……确实有记录。但相关的描述大多残缺，关键部分都被抹去了。就像格罗佛说的，那是不该被记录的知识。”

玛尔莎握紧了木杖，指节发白。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她低声道，“那橡木区……”

“已经封锁了。”雷纳德打断她，“净化仪式在进行。我会亲自监督。至于污秽圣所和那个时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暂时维持现状。观察。调查继续。但在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尤其是——”

他看向格罗佛离开的那扇门。

“——不要再轻易尝试，去念出那些不该被念出的名字。”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雷纳德和玛尔莎。

“你怎么看？”玛尔莎问。

雷纳德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格罗佛没有撒谎。”他说，“至少，关于灰岩镇的部分没有。我年轻时听前辈提过，那里的事……比记录的要可怕得多。”

“那个时劣呢？他真的只是一阶？”

“我不知道。”雷纳德摇头，“但他身上的那些东西……那些装饰，那股气息，还有他动手时的眼神。那不是孩子的眼神。玛尔莎，你看过死人吗？”

“当然。”

“我看过很多。”雷纳德说，“战场上的，刑场上的，病床上的。但时劣动手时的眼神……那不是杀人者的眼神。那就像在扫除一堆腐肉，或者踩死一只虫子。”

他转过身，看着玛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