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不见最好
他骗了他们。
一阶的他对三阶和二阶造成不了那种影响——至少不该这么轻松,这么悄无声息。
但格罗佛说过,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客人”会帮忙。所以时劣试了。
在抬起手的瞬间,他在心里呼唤了那个名字
那个他并不知道,但直觉知道该如何呼唤的、湿冷粘腻的存在。
代价是什么,他不在意。
至少现在不在意。
雷纳德和卡斯帕倒下去时,时劣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触感,像无形的触须轻轻拂过他们的后颈。
然后那感觉就消失了,连同地下室那种甜腻的气息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谢。”时劣低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
没有回应。
离开那栋房子后,时劣没走远。
他在橡木区边缘找了个废弃的棚屋钻进去,缩在角落里,从背包里翻出那本厚厚的典籍。
书很旧,羊皮纸的页面泛黄发脆,上面的文字扭曲怪异,大部分他看不懂,但有些部分,当他集中精神时,意思会自己浮现在脑子里。
就像看懂墙上的古神文。
他快速地翻着,凭着某种直觉寻找。
手指划过一页页诡异的插图
页面顶端用深红色的墨水写着一段话,字迹狂乱:
白面狂笑症
下面是稍微工整些的描述:
症状:患者肤色渐呈非人之苍白,自发持续性大笑,无法停止,直至窒息或心脏衰竭而死。笑声具传染性,目视患者或闻其笑声过久者,有概率诱发初期症状。
三个被涂黑的方块。
不是墨水褪色,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字迹所在的位置,羊皮纸微微凹陷,呈现焦灼的痕迹,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烧过。
时劣盯着那三个方块。
他看不懂这个文字——或者说,这个“名字”。
但他能感觉到,只要他再集中一点精神,再努力一点“看”,那些焦黑的痕迹下,那个名字就会浮现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
不。
不看。
不想知道。
看不见最好。
格罗佛说过,不详的知识是诅咒。
知道了名字,就会被注视。
被记住。被缠绕。
他现在已经被那个“客人”缠上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他合上书,把它塞回背包。
背靠冰冷的土墙,缓缓吐出一口气。
棚屋外,天色更暗了。
不是夜晚将至的那种暗,而是光线本身在变得稀薄,像一层灰色的纱蒙住了世界。
空气里的甜腻味越来越浓了。
还多了一种声音。
很轻,很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咚。
咚。
咚。
像心跳。
但比心跳慢,比心跳重,每一声都敲在胸腔里,震得人发慌。
鼓声。
时劣站起身,走到棚屋破败的门边,从缝隙往外看。
街道空荡荡的。房屋的窗户都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瞎了的眼睛。
远处,橡木区的中心方向,天空的颜色不太对
不是灰白,而是一种浑浊的、发黄的暗色调,像淤积的脓液。
然后他看见了。
在街道尽头,在那片昏黄的天幕下,有什么东西“在”。
他无法描述那是什么。
不是形状,不是颜色,不是任何可以理解的存在。
它像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在”,一种空间的淤塞,一种现实的肿块。
光是看到它,时劣的眼睛就开始刺痛,视野边缘泛起黑斑,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他的视网膜。
而在那东西的周围——或者说,是它“存在”所波及的空间里——漂浮着一张张面具。
惨白的,光滑的,没有任何孔洞的面具。
每一张都在笑。
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那张笑着的嘴。
面具随着那无声的鼓点轻轻起伏,像被风吹动的惨白叶片,围绕着中心那不可名状的“███”缓缓旋转。
时劣感到自己的嘴角在抽动。
一种荒谬的、无法抑制的冲动从胃里升起来,顺着喉咙往上爬,想要冲破他的嘴唇,变成声音,变成笑。
他想笑。
想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