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诅咒

缠绕着数十根银链的右手拿起匕首。

链条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握刀的感觉很怪

冰凉的刀柄贴在掌心，但更清晰的是那些银链压在皮肤上的触感，一条一条，像是有生命的束缚。

时劣动了。

黑袍的下摆扬起，赤脚踏过布满灰尘的地板，没有声音。

左手腕的黑色手环上，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像，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阿尔文还在盯着墙上的血字，嘴唇颤抖着试图解读更多。

他的后背完全暴露，那个塞满书卷的旧背包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时劣扑了上去。

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阿尔文甚至没来得及惊叫，就被那不大的身躯扑倒在地，眼镜飞出去，撞在墙角碎裂。

老学者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浑浊的眼睛因惊愕而瞪大，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孩子。

他看到了深红色的十字架瞳孔，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

匕首刺了下去。

缠绕银链的右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下。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精准地、彻底地，从阿尔文左侧胸口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捅了进去。

刀锋切开皮肉、脂肪，穿透胸膜，刺入心脏。

噗嗤。

沉闷的响声。

血立刻涌出来，浸湿了阿尔文的灰色长袍，也染红了时劣的手指和银链。

阿尔文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张着嘴，想吸气，但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还瞪着，直直看着时劣，眼神从惊愕变成茫然，最后凝固成一片空洞的灰。

时劣握着刀柄，往下又压了压，确保彻底刺穿。然后手腕一转，绞碎了心脏。

阿尔文最后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从时劣拿起匕首到阿尔文死亡，不超过三秒。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雷纳德的剑只拔出一半，停在鞘中。

玛尔莎的木杖尖端，刚刚亮起的绿光猝然熄灭。

凯文的手还按在工具包上，嘴巴微微张开。莉亚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时劣拔出匕首。

血喷溅出来，几点溅在他的脸颊和黑色长袍上，在那上面，血看起来只是更深的暗红色斑点。

他站起身，缠绕银链的右手垂在身侧，匕首尖端朝下，血珠顺着刀刃一颗颗滴落，砸在地板的灰尘里，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深色。

“他被污染了。”时劣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我主会庇护他的灵魂。”

他解释了一句，也不在意他们信不信。就像他自己也不信什么神。

他抬起左手，看向那个黑色手环。手环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像，眼睛还在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种东西，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带着隐秘期待的东西。

时劣皱了皱眉。

“再看我就用血把你眼睛沾上。”他对手环说，声音不高，但清晰。

人像的眼睛没有动，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时劣转向其他人。雷纳德终于把剑完全拔了出来，剑身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净化权能的波动。

艾琳和卡斯帕也做出了战斗姿态。

深林姐妹会的两人后退，莉亚躲到了玛尔莎身后。

凯文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盘，上面齿轮转动，发出嗡嗡低鸣。

“你做了什么？”雷纳德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是压抑的怒火和震惊。

“处理了污染源。”时劣甩了甩匕首，把血甩掉一些，然后弯腰在阿尔文的袍子上擦了擦刀身，收回腰间，“查出来了，是有那个东西在搞事。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雷纳德厉喝，剑尖指向时劣，“你当众杀害联盟成员，还想走？”

时劣停下脚步，回头。深红色的十字架瞳孔扫过挡在门口的雷纳德和卡斯帕。

“我不认为一个一阶的知识权能者可以看懂古神文。”时劣说，语气平淡，“他能翻译，是因为那东西让他翻译。那东西在他脑子里，通过他的眼睛看我们，通过他的嘴说话。现在他死了，联系断了。很简单。”

“证据呢？”玛尔莎开口，木杖指向地上阿尔文的尸体，“你怎么证明他被污染了？而不是你——一个污染权能的持有者——在找借口杀人？”

时劣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他这个身高和年龄做出来，本该显得天真，但在溅了血的脸上，在深红十字瞳孔的注视下，只让人觉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