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诅咒

“我的翻译是，”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主已降临。”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更沉，更重，像有实质的东西压在每个人胸口。

墙上的血字还在，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它醒了。它在看。我们在笑——因为我们也快要变成它了。

而时劣说，后面还有半句。

主已降临。

雷纳德的剑尖微微下垂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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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时劣，试图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的空白。

这个孩子，这个一阶的污染权能者，刚刚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人，现在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你……你怎么会懂古神文？”凯文问，声音有点干。

“我不知道。”时劣诚实地说，“看到，就懂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污染。”

这个词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让开。”时劣对门口的两人说，“我要回去报告。这里的事情还没完，那个‘主’可能还在附近。你们最好也离开，或者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艾琳问，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圣水袋上。

“准备面对你们理解不了的东西。”时劣说，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雷纳德和卡斯帕没有让开。剑和法杖还指着时劣。

时劣叹了口气。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那就试试吧。”他说。

缠绕银链的右手抬起，不是去拔匕首，而是五指张开，对准门口两人。

什么也没发生。

至少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生。

但雷纳德突然闷哼一声，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卡斯帕也是一样，他踉跄着扶住门框，法杖脱手，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你做了什么？！”玛尔莎厉声问，木杖指向时劣，尖端重新亮起绿光。

“一点点污染。”时劣说，手放了下来，“暂时阻断了他们心脏和大脑之间的灵力流动。死不了，躺几分钟就好。”

他绕过瘫软下去的雷纳德，从卡斯帕身边走过。

脚步平稳，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

右脚的枝条与红叶缠绕成的脚环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建议你们烧掉尸体，净化这个房间，然后离开。趁还能走的时候。”

说完，他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那栋充满血腥味和诅咒的房子。

外面，街道依然死寂。灰白色的天空低垂，没有风，没有声音。

时劣站在街道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银链上还沾着阿尔文的血，已经有些干了，变成深褐色。

他甩了甩手，但血渍顽固地留在银链的缝隙里。

左手腕的黑色手环，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像，眼睛又看了过来。

“我知道。”时劣对手环说，声音很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手环沉默。人像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神色。

时劣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更深处，房屋更加拥挤，阴影更加浓厚。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气味，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该回教堂。告诉格罗佛发生了什么，告诉他自己“听”到的那些话，那些在阿尔文翻译时，直接响在他脑子里的、用古老语言嘶吼的低语。

但脚步却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向着街道深处，向着气味更浓的方向。

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银链叮当作响，在死寂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他知道不该去。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个声音还在呼唤。

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方式，在灵魂深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完整的话：

“它醒了。它在看。我们在笑——因为我们也快要变成它了。主已降临，正在归来的途中，而你将铺就祂的血肉之路。”

时劣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讨厌这个声音。

但更讨厌的是，他发现自己竟在期待。

期待见到那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