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不见的客人

地下室比时劣想象的更深。

阶梯是粗糙的石块砌成的，边缘被磨得光滑，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

墙壁上没有任何照明，只有格罗佛手里那盏老旧的提灯，在黑暗中投出一圈摇晃的光晕。

光晕边缘，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爬在石壁上，像在模仿什么活物。

时劣赤脚踩在石阶上。冰冷，粗糙，还有些湿滑的苔藓。

他右手腕上的银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们下来做什么？”他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有些陌生。

“客人来访，总得迎接。”格罗佛走在前面，背影在灯光中佝偻着，“虽然这位客人……不太容易被看见。”

“客人？”时劣想起墙上那个用血画的符号，“那个符号？”

“一个标记。一个邀请。”老执事的脚步没停，“或者说，一个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您是否准备好了。”

时劣没听懂。但他没再问，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石阶两旁的墙壁，原本应该是粗糙的石面，但越往下走，石头的纹理开始变得……奇怪。

不再是天然的纹路，而是一种有规律的、螺旋状的凹陷，很浅，但在灯光扫过时会投出细密的阴影。

像是某种巨大的触手曾经在这里盘绕，在石头上留下了永久的印痕。

而且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铁锈，湿土，那种甜腻的气息——现在又多了一种，像是陈年的血，混合着腐烂花朵的味道。

时劣的喉咙发紧，呼吸有些不畅。

“到了。”

格罗佛停下脚步。时劣差点撞上他。

他们站在一处不大的地下空间里。圆形，直径大概十步，头顶很低，时劣伸手就能碰到粗糙的石顶。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中央有个凹陷的浅坑，坑里什么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图案。

时劣提着灯走近些看。

那些图案很抽象，大部分是纠缠在一起的线条，有些像触手，有些像眼睛，还有一些像是某种文字

但绝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在某个角落，他看到了和教堂墙上一样的符号：圆圈，倒三角，弯曲的尾巴。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

“圣所的‘倾听室’。”格罗佛把提灯放在地上，自己在坑边盘腿坐下，“很久以前建的。用来聆听……来自深处的低语。”

“低语？”

“世界的另一种声音。”老执事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多数生灵听不见。但有时候，有些存在会用这种方式与我们交流。”

时劣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俩，这地方空无一人。

“客人在哪？”

“已经在您身边了，神子大人。”

时劣僵住了。他慢慢转头，看向自己左侧——只有墙壁。右侧——空荡荡。身后——是来时的阶梯。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看不见。”

“看得见就不好了。”格罗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有些东西，眼睛看见了，理智就留不住了。”

就在这时，时劣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不是看见，不是听见，而是一种……触感。在他的左侧脸颊上，一种湿冷、粘腻的触感，轻轻划过。

像是手指。

但没有温度。

时劣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强迫自己转动眼珠，用余光看向左侧——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触感在移动。

从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他左耳垂上的银制十字架耳环。

然后又往上，抚过他的头发，最后停在他的后颈。

冰冷的，粘稠的。

“它……它在碰我。”时劣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是它在确认您。”格罗佛依旧闭着眼，“别动，神子大人。让它完成。”

确认什么？

时劣还没问出口，就感觉到后颈的压力加重了。

那无形的东西，似乎把整个“手掌”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紧接着，一种细微的、刺痛的感觉传来

是针？不，不是针。

舌头？

时劣的胃一阵翻涌。

他想甩开，想尖叫，但格罗佛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别动。

那东西停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压力消失了，那奇怪的触感也离开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