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不见的客人

小木箱，打开。

里面是一些杂物：几枚磨损的铜币，一根短蜡烛，一截绳子，还有一把生锈的小刀。

他把小刀别在腰间，用长袍下摆盖住。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带着总比没有好。

背包塞满了。

他掂了掂，有点沉，但还能背得动。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灰白色的天幕染上了一点昏黄，太阳正在落下——如果那真的是太阳的话。

有时候，在黄昏时分，时劣会盯着天空看很久。

他总觉得那天幕太薄，太假，像一层绷紧的布，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但每次他想仔细看，眼睛就会开始发酸，然后头痛。

“不详的知识是诅咒。”格罗佛这么说过。

所以他不看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试图睡觉。

但梦里总有东西。

这一晚也是如此。

早晨来得很快。

时劣被格罗佛叫醒时，天还没完全亮。

他爬起来，穿上那身沉重的圣袍，背上背包。

教堂前厅，格罗佛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黑面包，一点奶酪，一杯清水。两人沉默地吃完。

“这个您带上。”老执事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时劣打开，里面是几片干肉，一块硬饼干，还有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水，食物，还有圣水。”格罗佛说，“虽然对您可能没用，但……也许用得上。”

“圣水？”

“教堂后面井里的水。我加持过。”老执事顿了顿，“如果您遇到光明教廷的人，尽量不要让他们看见您使用污染权能。净化分支对污染很……敏感。”

时劣点点头。他把布包塞进背包，想了想，问：“调查队里会有光明教廷的人吗？”

“肯定有。”格罗佛说，“这种事件，他们不会缺席。还有深林姐妹会、钢铁颂者，可能还有其他教派。记住，您是最弱的，一阶。别逞强，躲好就行。离您讨厌的权能远一点——比如光明、净化、水、自然，您说过您本能地排斥这些。”

时劣确实讨厌那些权能的气息。光是想到，就让他不舒服。

“我会小心。”

“还有。”格罗佛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如果……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用这个。”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黑色的，像是一块碎骨，用细绳穿着。

“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格罗佛把它递给时劣，“用力捏碎，我会知道。”

时劣接过碎骨。

触感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纹路。他把它挂在脖子上，塞进袍子领口，和那串银链、月牙吊坠混在一起。

“谢谢。”他说。

格罗佛摇摇头，没说话。

时劣背上背包，走向门口。

推开教堂大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味——炊烟，马粪，潮湿的石头。

他赤脚踩在门外的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格罗佛站在昏暗的教堂里，身后是那些眼睛图案的挂毯，是祭坛，是空无一人的长椅。老人朝他点了点头。

时劣转身，走进灰白的晨光中。

街道还很安静。时劣沿着记忆中的路往橡木区走。

他走得不快，因为要小心脚下的碎石和污物。

银链在脚踝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大多行色匆匆，看见他时都会绕开一点距离，眼神里带着警惕、好奇，或者厌恶。

时劣习惯了。

他低着头，专注于走路，尽量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控制不住。

还有格罗佛的话：您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想明白。

橡木区在王都东侧，算是平民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拥挤。

时劣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但天空还是那种浑浊的灰白色，阳光很淡，没什么温度。

入口处已经有人在等了。

时劣一眼就看见了光明教廷的人——那身金白长袍太显眼。

一共三个，两男一女，都穿着正式的教士袍，胸口绣着日轮徽记。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面容严肃，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符文。

圣武士。时劣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那种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到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