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孩得用小孩碗，别撑着娇娇

一直开到研究院停下，苏绾凝憋了一路的气才吐了出来。

她抬头往外看，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几栋三四层的砖楼错落分布。楼前立着块水泥牌子，上面刷着红漆大字，人民解放军第二研究院。

门口有哨兵站岗，荷枪实弹，看着就让人不敢放肆。

苏绾凝攥紧了手里的介绍信，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三分。

刚要去问，被赵铁柱拦住了。

“妹子你等着，我先去给你问问人在哪。”

没等她拒绝，赵铁柱就蹿了出去。

他在传达室和小士兵嘀咕了两句，脸上闪过惊讶，再回来时带上几分为难。

“徐技术员不在，他上个月刚进山里搞封闭训练去了，得一个月才能出来。”

苏绾凝心头一突，说不清什么感觉，只低低道。

“我知道了，麻烦把我送到家属院就行。”

陆砺铮低头看她一眼。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

棉袄在风里像片薄纸似的被吹得贴在了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又丰盈的轮廓。

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冻得通红的鼻尖儿一吸一吸的，看着就可怜。

他忽然脚下一顿。

苏绾凝没注意到，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好容易刹住脚，一抬头却被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兜头罩住。

“穿上。”

大衣上全是他的味道，仿佛将她整个人都标记其中。

苏绾凝的耳尖烧得通红，手忙脚乱的想扯下来还给他。

“我、我不冷，陆团长你不用给我。”

“让你穿你就穿。”

陆砺铮皱着眉看她，语气硬邦邦的，“你这小身板在东北过不了夜，冻出毛病来谁负责。”

苏绾凝被他这一凶，手就不敢动了。

低着头裹紧自己，连下巴都埋进了毛领子里。整张脸只剩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露在外面。

陆砺铮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走吧，带你先去吃饭。”

赵铁柱走在前面带路，进了红砖楼的大门，一股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来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苏绾凝第一反应是这里的人都好高。

东北的走廊本来就高大宽敞，路过的男男女女个个膀大腰圆，女的也是高挑明媚。

她不过一米六，夹在这群人中间，跟误入了巨人国似的。

那些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看得她后脖颈都发烫。

“哎，这是谁家的小孩？”

“看着成年了，应该是南方来的吧，瞅那小脸白的。”

“棉袄穿得也太薄了，这能扛得住咱东北的冷？”

四面八方的窸窣声让苏绾凝莫名窘迫，下意识往墙边靠去。

陆砺铮走在她另一边，余光瞥见她正努力往旁边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他脚步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偏了半个身位，高大的身形正好把她挡在阴影里。

那些打量的目光瞬间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苏绾凝瞬间就察觉到他的动作。

她下意识抬眸看他，他目视前方，似乎是无心之举，可却恰好挡住了所有看向她的视线。

苏绾凝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

她赶紧把脸转回来，心脏砰砰直跳。

苏绾凝你清醒一点！

人家只是好心帮忙，怎么能在心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她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跟赵铁柱并排走。

这回她学乖了，不再看陆砺铮，只跟赵铁柱搭话。

“赵同志，这边食堂几点开饭啊，家属院离这儿远不远？”

赵铁柱是个没心眼子的，见她凑过来也没多想，笑眯眯地给她介绍。

“食堂早上六点半到八点，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晚上五点半到七点。家属院就在后头那排平房，离这儿走路七八分钟，可近了。你要买啥东西就去前面的供销社，粮站也在那儿。”

苏绾凝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些有用信息上。

陆砺铮走在最后面，前面那两个人并排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她离赵铁柱那么近，近到肩膀都快挨着了。

而刚才坐在车里的时候，她整个人恨不得缩进车门缝里，离他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