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孩得用小孩碗，别撑着娇娇

她在躲他。

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样也好。

说明她心里是有分寸的。

她是有丈夫的人，跟他保持距离才是对的。

本来就是陌生人，救她只是顺手，给她大衣只是怕她冻死在路上给自己添麻烦。

他陆砺铮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

他加快了步伐，走到前头带路，把苏绾凝和赵铁柱甩在了后面。

食堂是一间宽敞的大平房，水泥地面，木头长条桌凳。

餐口铝饭盒里盛着土豆炖白菜和萝卜粉条，主食是白面馒头。

苏绾凝端着自己的那份饭在角落里坐下来。

面前摆着一个二两的大馒头，白花花的，比她拳头还大一圈。

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卡住了。

她在南方吃惯了米饭，馒头这东西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

再加上这馒头又实诚，一大口干嚼下去噎得慌，她梗着脖子咽了半天，差点没翻白眼。

她不想浪费粮食，硬是又嚼了两口，眼眶都憋红了。

“吃不惯就别吃了，喝这个。”

一只搪瓷缸子从旁边伸过来，放在她面前。

苏绾凝抬头，看见陆砺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搪瓷缸里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叼着包子将手上托盘放下，语气有些含糊。

“别把自己噎出个好歹。”

苏绾凝噎了一下。她想说她可以，但嗅着牛奶飘来的香甜，她还是悻悻端起牛奶慢慢喝了起来。

陆砺铮移开了目光。

可食堂里的人没移开。

“那姑娘是谁啊？怎么穿着陆团长的衣服？”

“头一回看见陆团长带女的来食堂，稀罕啊。”

窃窃私语从食堂各个角落传来。

苏绾凝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好奇的、探究的、还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吃过饭后，陆砺铮把她送去了家属院。

家属院是一排灰砖平房，挨着研究院的东墙，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陆砺铮把她带到最后一间房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这就是徐志安分的那间，他平时就住这儿，你先进去等着。”

他垂眸看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屋里冷，记得烧炉子，炕要填柴。窗户底下有煤，不够去后勤领，就说我说的。”

苏绾凝接过钥匙，认认真真地朝他鞠了一躬。

“陆团长，今天太谢谢你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

“好了。”

陆砺铮打断她，喉结动了动，“进去吧，外头冷。”

苏绾凝点点头，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门。

她推门进去，转身要跟他道别，却发现他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苏绾凝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随即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唇角扬起的笑才收起。

她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宿舍，不大，里外两间，外面是客厅兼厨房，里面是卧室。

从门帘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张单人板床，床头摞着几本书。

简洁明了，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可苏绾凝却心乱如麻。

她怎么都忘不掉赵铁柱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加上梦里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画面，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翻找起结婚证来。

当年结婚时，她连结婚证都没看一眼就被徐志安给带走了。

他说将来随军会用到，放他那边方便操作。

她毫不怀疑，所以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他带走了。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漏洞。

她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衣柜最底层，发现了那本红色的硬皮证书。

封面印着金色的五角星和麦穗图案，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苏绾凝的手不由自主开始发抖。

她慢慢打开，目光先落在名字上。

徐志安，苏绾凝。

名字没错。

1969年10月。

日期也没错，是三年前那个日子。

她盯着那个公章看了很久。

公章应该是钢戳的。

摸上去是立体的，有按压的凹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