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吴承业来访

>

翻到最后一张，翻到了年产那一页。

他停住了。

这一页他看的时间最长。

这个数是按什么算的？吴承业问。

李安站直了些。

按每月入库的矿石量折算。李安说。

每个月都有入库数？

都有。

入库记录有吗？

李安说，在库房。

吴承业抬起头。

取来我看看。

李安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头去了。

祠堂里静下来。

郡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吴承业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他坐在那儿，背挺得直，手里的笔握着不动。

他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一摞纸。

过了片刻，李安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摞竹片——是入库的原始记录，五年的，一捆捆用麻绳系着。

他把竹片放在桌上，解开麻绳。

竹片散开，一片一片。

吴承业伸手拿过最上面那一片。

这是一年的？

一年的。李安说，按月刻的。

一个月几片？

不一定。李安说，有时候一片，有时候两三片。

吴承业了一声。

他把竹片摊开，一片一片摆。

摆到最后，摆成一大片，占了半个桌面。

然后他把详册——不，详册在郡里。他把自己带来的那份名录从袖中取出来，摊开。

名录上李家那一栏，有年产那个数。

他把入库记录竹片与名录并排放在桌上，逐一对照数字。

一片一片对，一个一个数。

对的时候他不说话，只对。对完一片，放到左边；不对的，放到右边。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

看到后来，他发现右边那一摞是空的。

一片都没有放过去。

对到最后一捆，吴承业停住了。

他伸手拿起一片，看了看，又放下。

这一片，他说，刻的是。

李安说，那年闰了一个月。

闰月怎么算？

照实算。李安说，出了多少记多少，不在月份上做手脚。

吴承业点点头。

他把这片也放到左边。

所有竹片都对完了，全在左边，右边是空的。

他伸手把它们拢到一处，重新用麻绳系上。

系的时候打了个死结，又打了一个。

都对得上。他说。

他把竹片推到桌子中间。

然后他伸手拿过木匣里的巡护记录竹片。

三捆，他一捆一捆解开，一片一片看。

看的方式跟看入库记录一样——摆开，对照，分左右。

看到一片，他停住了。

这一片，他说，看见了什么那一栏是空的。

李安说，那次没看见什么。

没看见什么，为什么不刻？

刻的时候忘了。

吴承业把这片放到右边。

这是右边第一次有东西。

李安看着那一片，没说话。

吴承业继续往下看。

看完三捆，右边一共放了四片。

都是空栏的。

他把这四片归到一处，摆在桌上。

这四片，他说，回去补刻。

补刻什么？

无吴承业说，空着就是没记，没记就是漏。

李安说。

补刻完了，吴承业说，在下一次报的时候一并报上来。

什么时候报？李安问。

章程上写的是一季一报。吴承业说，到日子我来收，或者你们送到郡里。

送到郡里？

送到郡里。吴承业说，送到我那里。

大人在郡里何处办事？

郡守府东边那排屋子。吴承业说，第二间。门口挂着牌。

李安应了，把这几句在心里念了一遍——郡守府东边，第二间，门口挂着牌。

吴承业把巡护记录也重新系好，放回木匣，盖上盖，扣上铜扣。

扣响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

去矿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