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矿洞通知

上山的路，李玄走过很多回。

这一回走得不快。霜化了，路面是湿的，踩上去有些滑。有几处被水冲出的沟里结了冰，冰薄，一踩就破，破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洞口的时候，约莫巳时过半。

洞口朝东。这个时辰，日头斜着照进去一丈多些，再往里，就是洞自己的光了。

洞里透出银精的光。

淡淡的，一层浮在石壁上，像水浸过。不晃，也不亮。

洞口外的石台上摆着几个瓷瓶，瓶口朝下扣着。石台边靠着两根木杠和一把秃了头的铁镐。

洞口两侧的地上堆着清出来的碎石，碎石是青灰色的，有的断面新鲜，能看出一点极细的闪光。

李玄没有在外头停，直接走了进去。

外洞走到底约莫十几丈。走了一段，光就变了——从天光变成银精的光，再往前，银精的光也暗下来，要靠壁上挂的灯。

壁上挂的灯是油灯，一盏隔几丈，灯焰都很小，只照亮周围一小圈。

走到第六盏灯的地方，路开始往上斜。

再走一段，就到那道弯了。

弯很急。走到跟前，只能看见前面一堵石壁，看不见壁后头。

弯过去，是内洞。

内洞入口垂着一道屏风竹帘。

帘子是新的，竹片编的，一片一片用细绳穿起来，垂下来，把内洞入口整个遮住。帘子下沿离地还有一寸，能看见帘子后头的地面——地面是石头的，被踩得发亮。

李玄掀开帘子进去。

内洞里比外洞暖。

丹炉在里头，炉火不大，但热气足。炉边摆着几个瓷碟，碟里摊着东西。

沈岳蹲在丹炉旁。

他面前摆着几枚刚出炉的紫英丹。

丹是暗紫色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光，不刺眼，像是要往外渗，又渗不出来。一共五枚，排成一排，还没收进瓶里。

丹炉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听见帘子响，抬起头。

族长。

李玄说，出来了五枚？

五枚。沈岳说，这一炉成色还行。

比上月呢？

比上月好一点。沈岳说，上月这一炉只出了四枚。

李玄点点头。

他没有走近丹炉，只在帘子内侧站着。

有件事跟你说。他说。

沈岳把手里的瓷碟放下。

他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是布的，上头全是深色的渍，一层压一层，看不出原先是什么颜色。

族长说。

外事堂要在青溪郡设一个矿脉联络官。李玄说，人已经到郡城了。

联络官？

常驻郡城的。李玄说，管各家的矿脉事务。

沈岳听着。

什么时候来？

三日后。

来这儿？

来这儿。李玄说，他先看记录，看完记录要来看洞口。

沈岳没有立刻说话。

他往丹炉那边看了一眼。

炉火在他脸上晃。

他要进矿洞怎么办？

李玄看着他。

站在洞口看看可以。他说。

往里走呢？

往里走就说灵脉重地，外人不能进。

沈岳点点头。

他伸手在炉边拨了一下，把一块炭拨到火里。

他要是坚持呢？

你就说这是行规。李玄说，孙敬上次来也没进。

孙敬上次是没进。沈岳说，可那是上次。

上次和这次是一样的。李玄说，行规不会因为换了个官就改。

沈岳没有再问。

他把炉边那几个瓷碟挪了挪，挪到离帘子远一些的地方。

这些要不要收起来？他问。

不要。李玄说，你平日什么样，就什么样。

碟里还有药末。

有就有。李玄说，他要是问，你就说这是筛下来的细末。

细末做什么用？

你自己说。李玄说，你说得清楚就行。

沈岳点头。

他把瓷碟又挪回原处。

他蹲下去，把瓷碟里的五枚丹一枚一枚捡起来，放进一个小瓷瓶里。

放的时候他的手很稳，一枚一枚落进瓶里，发出极轻的响声。

放完，他把瓶塞塞上，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