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巡护记录
数:一共三堆,一堆是一年。三堆摞起来,约莫到他膝盖高。
他伸手在最上头拍了拍,让它们齐了。
排好了。他说。
他从怀里摸出细麻绳。绳是新的,绕成一团,他从团上解下一截,咬在嘴里,两只手腾出来把竹片拢紧。
绕一圈,勒紧。
再绕一圈,再勒紧。
打了个死结,又打了一个。
三捆,摞在一起。
李三娘把木匣搬过来。
木匣不大,长不过二尺,是早年装契书用的,匣盖上原先有字,被磨掉了,只剩一片模糊的凹痕。她把匣盖掀开,里头垫着一层干草。
干草已经脆了,一碰就响。
李虎把三捆竹片放进去。
大小正好,匣盖合上去还有一点余空。
李三娘把干草往边上塞了塞,把盖合上,扣了扣——匣扣是铜的,扣上会响一声。
响了一声。
扣牢了。她说。
给祠堂送去?
先放着。李虎说,等族长叫。
他把木匣搬到架子下层,靠里推了推,一直推到贴墙。
推完,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擦完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看着那个木匣。
木匣在架子下层,前半截在暗里,只有靠外的一角被门口那道光扫到,能看出木头的纹。
李三娘在旁边站着,等他起来。
等了一会儿,她问:还差什么?
不差了。李虎说,就这些。
那走吧。
再等等。
李虎又蹲了片刻,才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年纪轻轻的,膝盖倒先老了。李三娘说。
蹲的。李虎说。
他站着,往架子上一层看。
架子上层还堆着别的东西:一叠旧纸,两只破了的瓷瓶,一卷用麻绳捆着的麻布,还有一个空了的油壶。
他的眼睛从这些东西上头一一过去,最后落回下层的木匣上。
木匣在暗处,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三娘。他说。
旧路那边,李虎说,往后还是要巡的。
知道。
巡了还是要记。
记在哪儿?
李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灰扬起来一片,在门口那道斜光里翻。
记在竹片上。他说,照旧记。记完了,自己收着。
他顿了顿。
跟矿上的分开收。
李三娘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库房。李虎走在后面,回头把门带上。
门轴响了一声。
屋里那点暗,被关住了。
院里风更大了。李三娘拢了拢衣领,把手缩进袖子。
走了几步,她还是没忍住。
旧路那边,她说,真的一点不留?
留了。李虎说,在库里。
库里不当着人?
不当着。李虎说,没人问,就不拿出来。
李三娘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穿过院子往祠堂去。
走到祠堂门口,李虎停下来,把袖口上沾的竹屑抖掉。
你去跟族长说一声。他说,说理好了。
你说。
我身上脏。
李三娘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了。
李虎在门外站着。
风从院门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他把手拢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看着那道白气在冷里散开。
祠堂里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三娘出来。
族长知道了。她说,说先放着,等孙执事来了再说。
李虎点头。
他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三娘。
没什么。李虎说,我回去换条裤子。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