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李承志的进步
没有灰,没有浮尘,也没有药末的残渣。
他看了一息,喉咙里了一声,像是满意了,把手放下。
(这是沈岳的习惯:备料的地方,台面要净。有一点浮灰,落到药末里,就是杂;药里带了杂,炼出来的丹就有瑕疵。
——两人开始说话。
怎么样?李玄问。
——三个字。
沈岳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里,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李承志的背影上。
那孩子还在碾,头也没抬,石杵咕——咕——地响。
停了片刻,沈岳开口了。
李承志可以独立做备料了。他说。
——这是第一句。
研磨的细度,他接着说,稳定。
——这是第二句。
李玄听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把独立做备料细度稳定这两句,翻来覆去地过。
——独立做备料,是说李承志不用沈岳盯着了。该磨什么、磨多少、磨到什么程度,他自己知道,自己做,不用人在旁边提点。
——细度稳定,是说每一次磨出来的末,都一样匀。不忽粗忽细,不必再返工。
这两样,是做前期备料最要紧的。
李玄心里把这一层落定,开口问了下一句。
装瓶呢?他问。
——三个字。
也可以。他说。
——三个字。
清点,他说,还要练。
——四个字。
李玄听着,重重点头。
——他心里把装瓶可以、清点还要练这两句,掂了掂。
装瓶,是把药末装进瓷瓶,塞塞子,贴标签。这一道,李承志做得来——他手稳,瓶子拿得正,药末不洒,塞子塞得紧,标签贴得正。
清点,是把数点清:多少瓶、多少末、多少料。这一道,要的是,也要的是。李承志还差点——不是不细,是还不熟。数得快了容易错,数得慢了又耽误事;一堆瓶子摆在那儿,他数着数着,就容易乱。
——所以要练。
李玄心里清楚:清点这一道,急不得。熟了,自然就准了。
让他继续做。
——五个字。
沈岳听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补充。
他弯腰,拎起脚边那个竹筐(装着择好的草),直起身,转身,往内洞走。
走到岔洞口,他伸手,把那层竹帘掀开——竹帘地一声轻响,往两边分开;后面那层粗布也被带得晃了一下。
他侧身进去,竹帘落回来,地一声轻响,把内洞遮得严严实实。
粗布垂着,不动了。
——李玄站在洞口,看着那两层屏风,看了一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石台前的李承志。
——石台前,李承志还在忙。
石杵一起一落,咕——咕——。
石臼里的灵药,已经被他磨成了均匀的粉末——黄白色的,细得没有粗粒,也没有结块。
磨完了,他把石杵从石臼里提出来,在石臼沿上磕了磕,磕掉杵头上沾的粉末。
然后他伸手,把石臼端起来,把里面的药末倒进旁边一个小碟里。
倒得慢,也不洒。
药末落进碟底,堆成一个小小的尖,松松的,匀匀的。
——倒完了,他把小碟放在石台边上,摆正。
然后他伸手,去拿旁边那摞空瓷瓶。
那摞瓶子,是李三娘上午洗净送来的,白瓷,拇指粗,瓶口塞着塞子。李承志把它们搬到石台前,开始——这是沈岳今日给他留的活:把这摞瓶子数清楚,按数目分成几份,好备着装瓶用。
李玄站在洞口,看着他数。
——李承志把瓶子从那摞里一个一个拿出来,在石台上摆成一行。
他摆一个,嘴唇就无声地动一下,像是在心里默念数。
摆到第十个,他停了停,把这一行端详了一下,确认摆得齐,才接着摆下一行。
——两行,二十个。
他又开始摆第三行。摆到第七个的时候,他手里的瓶子顿了一下。
——他忘了数到几了。
李玄看见,那孩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瓶子,抬起手,用手指指着已经摆好的那两行半,一个一个地点过去,嘴唇又无声地动起来。
点了一遍,点到最后那个瓶子,他停住,像是得出了个数。可他没立刻接着摆,而是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