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影堂的新消息
边,他问,要不要加人?
——这一问,是影堂的人在两头掂量:郡城那边的事多起来了,山里那边的人手,要不要也加?
李玄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里,他心里把岔道口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过。
岔道口。
从去年秋天起,那一处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踩痕、落叶、浅坑、划痕、凹点、填土、断绳。一样一样,轻,慢,说不清。
如今秋深了,草黄了,往下倒了,可还是那么密。李虎一趟一趟地走,回报都是。
——旧路那边,静默。
李玄心里清楚:静默,不等于没事。
不用。他说。
——两个字。
那边照旧。他补了一句。
——四个字。
不用加人。照旧。
郡城那边的事再多,那是——明的,看得见,有影堂盯着。
山里那边的事,是——暗的,你加人也加不出什么来。李虎三天一趟,走了一年多,节奏是磨出来的,不是加人就能快的。
——加人,反倒容易乱。
李玄心里把这一层落定,抬起眼。
李虎照他的走。他说,你不用管那边。
李七应道。
——他把该报的都报完了。
他伸出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薄竹片。
巴掌长,两指宽,边上刮得光滑。上头刻着字:某日某时,一人穿外事堂号衣入城北巷子,进门;某时,出门,往南去;未留宿。
一笔一笔,刻得清楚。
李七双手,把竹片放在桌上。
放在李玄面前。
——李玄伸手,把它拿起来,就着灯看。
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
看完了,他把竹片放下,然后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放进那个放寻常记录的抽屉里(没上锁的那个)。
放好了,他推上抽屉。
的一声轻响。
——李七看着族长做完,等着。
还有吗?李玄问。
没了。李七说。
那你去吧。
——李七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脚步放轻了——落脚是脚掌外侧先沾地,声音卸在脚底,传到地面上只剩极轻的一点。
走到院外,化进了黑里。
——祠堂里,剩下李玄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点新的灯。
——桌上那盏还亮着,火苗稳。可他坐在那儿,手放在膝上,没有起身去把别的灯点上。
他坐在案前,看着那盏灯。
灯芯地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又稳住。
窗外,天全黑了。
北坡方向,那几点守界的火把,在山脊上亮着——橘黄的,小小的,稳稳的。数目跟往常一样,不多,也不少。
李玄没有抬头去看那几点光。
他坐在灯下,手放在膝上,心里把李七今日报的这几样,从头过了一遍:
——郑宅近几日有中州来人进出,一人穿外事堂号衣,当天来当天走,是送信的。
——送信给郑明远,具体内容不知道。
——岔道口不加人,照旧,李虎照他的走。
中州在跟郑明远通信。
通信,是因为孙敬那份报告。
报告上写了独特工艺,中州那边要议——议怎么回、议要不要派人来、议派谁来。
——信来了一封。
往后,还会再来。
李玄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是通信开始了。
——他坐在那儿,手放在膝上,不动。
窗外,风起了。
秋夜的风,凉,从北边下来,吹得院里那丛竹子地响。
响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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