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回报
孙敬走后,入夜。
——李七来了。
祠堂里点着一盏灯。铁座油碟,火苗稳,把屋里照出一片暖黄。光在李玄和李七的脸上晃动。
李玄坐在案前。
李七站在门侧,手拢在袖子里,影刺握在右手上,柄上那根焊死的细线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极淡的微光。
族长。他低声叫了一句。
——李七开始回报。
孙敬走了。他说。
——第一句。
宅院那边,他接着说,留守的人无异常动向。
——第二句。
李玄了一声,等着。
——李七顿了顿,报了第三句。
这一句,是今天最要紧的。
孙敬走后,他说,吕文良去了郡守府方向。
——这句话落地,李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又是郡守府。
他心里把这四个字接住了,翻来覆去地过。
上一回,也是这样:李玄赴宴回来,李七报吕文良午后出门一次,去了郡守府方向。
如今孙敬走后,吕文良又去了郡守府方向。
——两次了。
李玄心里把这个掂了掂。
待了多久?他问。
不到半炷香。李七说。
——很快。
去了,待了不到半炷香,回来了。
李玄心里清楚:不到半炷香,办不成什么大事。这就是送个话、递个东西、或者确认一件小事。
——可什么?
他抬起眼。
又是郡守府。他说。
——四个字。
郡丞?他问。
——这一问,是猜,也是断。
李七点头。
大概率是。他说。
郡守府现在是郡丞在管。他说,郑明远跟他保持联系,正常。
——这一句,是李七自己的判断。
李玄听着,心里把这一句,翻来覆去地过。
——正常。
李七说。
李玄心里清楚:影堂的人,不轻易说。他说正常,那就是真的没什么可疑的——一个郡守,跟郡丞保持联络,是公事,是常理。
——可李玄心里,还搁着另一层。
上一次,他心里就想过:郑明远自己不跟郡丞走动,却让吕文良去郡守府——这是把自己摘出来,也是把这件事的规格降到最低。
如今,孙敬刚走,吕文良又去了。
——这一回,是为什么?
也许,是孙敬这一趟的事,要知会郡丞一声(毕竟孙敬巡查青溪郡,郡守府这边要有个底)。
也许,是郑明远要郡丞办什么事。
也许——李玄心里把这个念头按住——跟那份报告有关。
孙敬回去要写报告。报告要往外事堂递,也许也要抄一份给郡里存档。郑明远让吕文良去郡守府,是把这个流程走一走。
——不管是哪一种,李玄心里清楚一件事:
郑明远和郡丞之间,有一条单独的联络渠道。
这条渠道不走官面(不走文告、不走仪仗),只走吕文良一个人。
——这条渠道,李玄盯上了。
他抬起眼。
继续盯。他说。
——三个字。
李七应道。
他站在门侧,没立刻走。
——他还有话。
岔道口那边,他说,孙敬没去。
——这一句,是补的,也是让李玄放心的。
李玄听着,点了点头。
——孙敬没去旧路。
这一点,李虎的巡查也报了(孙敬来之前一趟、走之后一趟,都无异常)。如今李七从影堂的角度,又确认了一遍。
——两边一对,都对得上。
旧路也没动。李七接着说。
——五个字。
李玄了一声。
——他心里把这几句,从头过了一遍:
孙敬走后,宅院留守无异常。
吕文良去了郡守府,不到半炷香。
岔道口,孙敬没去。旧路没动。
这一趟,过去了。
孙敬来了,看了,走了。李家该守的守住了,该挡的挡住了。旧路那边,没被惊动。
——至于往后(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