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矿洞外
看完丹药,孙敬提出了看矿脉。
——是李玄引的路。
从祠堂出来,往西北,走矿道。
矿道窄,只容一人一马。孙敬走在前头,李玄跟在身侧半步,郑明远和吕文良跟在后头。
——到了矿洞外的坡下。
坡不陡,可长。孙敬下了马(他们是骑马来的,到坡下才下),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洞口就在半坡上。
——一个黑黢黢的口子,约莫一人高,半人宽。洞口边搭着个木架子,架子上挂着盏灯(白天没点)。架子底下堆着几捆柴,还有一只水缸。
孙敬站在坡下,往上看了一息。
——然后他迈步,上坡。
李玄跟在后面。
——到了洞口。
孙敬在洞口站住了。
他没有立刻往里走,就那么站在洞口外头,往里看。
——洞里有光。
不是日头的光,是洞里自己的光,从深处透出来,幽幽的,把洞口那一小段洞道照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银精的光,从石壁上透出来。
那光是冷白的,从洞的深处渗出来,在洞口的黑暗里,凝成一层淡淡的银雾。
李玄站在孙敬身侧,看着他看。
——孙敬看了一息,开口了。
里面多深?他问。
——四个字。
很深。他说。
——两个字。
灵脉在洞底。他说。
越往里,灵气越重。他说。
外人进去,他停了停,把那句规矩说出来,容易引动。
——容易引动四个字,是关键。
李玄心里清楚:这四个字,是把不能进这个意思,包在了为你好的壳里。
不是我不让你进你进去会有麻烦。
——这是行内人之间的说法。
孙敬听着,点了点头。
规矩我懂。他说。
——四个字。
不进去。他补了一句。
——三个字。
——李玄听着,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分。
他心里清楚:孙敬这一句规矩我懂,是实话。
一个在北境矿脉上干了二十年的人,怎么会不懂灵脉重地,外人不入的规矩?他自己就是守着这个规矩过来的。
——他说不进去,不是被李玄挡住了,是他自己就不打算进。
李玄心里明白这一层,脸上不动。
——孙敬在洞口附近,走了一圈。
他走得极慢。
脚步落地,是实的,一步一步,踩在洞口的碎石上。他的目光,在洞口的石壁上停着——看的是那些裸露的银精矿脉痕迹。
——石壁上,有几处银精矿脉露出来。
暗灰色的矿脉,嵌在青黑色的岩石里,一条一条,从石壁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矿脉的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
孙敬看着,走过去。
——他在一块裸露的银精矿石前,停了一下。
那块矿石从石壁上凸出来,拳头大,半嵌在岩里。
孙敬伸出手,用手指,在石面上敲了敲。
笃、笃。
两声,闷闷的,隔着石头传出来。
——他没有把矿石取下来。
敲完了,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那块矿石,看了两息。
品位不错。
——四个字。
还行。他说。
够用。
——这三个字,是谦,也是实。
李玄心里清楚:李家的矿,品位确实不错,可两个字,把它压到了最低——不高,也不低,就是够李家用而已。
——不招眼。
孙敬听着,没有追问品位具体数据。
一个字都没问。
他转身,离开了矿洞口。
——往坡下走。
李玄跟在后面。
——走在坡上的时候,李玄心里,把刚才那一幕,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孙敬站在洞口外看了一眼,问里面多深,李玄答很深,灵脉在洞底,外人进去容易引动。孙敬说规矩我懂,不进去。
然后他在洞口走了一圈,在一块银精矿石前停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说品位不错。
头一句:孙敬守了规矩。
这是好事。他守规矩,李家的矿洞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