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李玄的决定
屋里,他讲了北境的故事,讲了赵家钱家打得两败俱伤,讲了别的两家合股反倒都活了。他讲这些,是要告诉李玄:我不想硬来,我想合。
——一个要的人,会在自己的饭桌上,对那个要合的对象动手吗?
不会。
动手,是把的路堵死了。堵死了,他前面那大半年的铺垫——问灵药、看族学、走访孙吴、月月收货——全白费。
他不会做这种事。
真要动,带人也挡不住。
李虎一个人,能挡什么?郑明远要真想拿李家,派的不是李虎能挡的人。带李虎去,是给李虎送死,不是给李玄保命。
——所以不带。
李玄心里把这一层想透,看着李虎,把话往白里说了一层:
真要动,他说,带人也挡不住。
李虎听着,肩膀塌了一下。
他明白了。
——玄叔不是不要他,是这事,他去没用。
李虎应道。
李七站在门侧,没再说话。
——他心里把玄叔这个判断,又过了一遍,觉得对,就不说了。
李玄看着他们两个,知道他们进去了。
他把桌上的请帖拿起来。
——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看完了,他拉开八仙桌底下的那个抽屉,把请帖放进去。
——放在最近的一沓纸页上头。
放好了,他推上抽屉。
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
——坐了这一日,腿有点僵。他撑着桌沿站起来,把腰后那把忠勇刀往上提了提,提正了位置。
走到桌前,他伸出手,在桌上那张郡城简图上,做了一件事。
——他用手指,画了一条线。
从李家村(图的最下方,李承志画的一个小方块)起,往东南,一路画过去:过官道,进城,穿街,最后落在郑明远宅院那个方块上。
——一条线,画得直。
他的指腹压着炭笔(图上本来就有炭笔的痕迹,他只是顺着描了一遍),压得很稳,线从头到尾一样粗。
画完了,他抬起手。
——然后,他用手掌,在那条线上抹了一下。
从左往右,一抹。
把那条线,抹掉了。
抹得干净,简图上只剩一片模糊的炭灰,看不出刚才画过什么。
李玄看着那片模糊的灰,没说话。
——他心里,把这一趟路,过了一遍。
从李家村到郡城,几十里。一个人,一匹马,走官道。
这条路,他走过多少回了?
去年秋末,第一次去郡城见郑明远,是李虎跟着。后来交货,李虎押丹。再后来族学参观,郑明远来村里。
——这一回,是他一个人走。
一个人走这条路,跟有人跟着走,是不一样的。
有人跟着,路上能说话,能商量,能有个照应。
一个人走,路上只有风,只有马蹄声,只有自己心里的那些念头。
——那些念头,得自己想清楚。
因为到了那张饭桌上,没有人和他递眼神,没有人在旁边提个醒。所有的答话,都得他自己张口就来。
李玄心里把这一层落定,把手从简图上收回来。
——李虎在门槛外,做了一件事。
他把腰间那把虎魄,解了下来。
——不是要交给谁,是检查。
他把刀拿到身前,一手握柄,一手托鞘,先把刀鞘上的卡扣看了一遍——那是固定刀身的皮扣,扣得紧不紧,拔的时候顺不顺。
看完了,他伸手,把卡扣解开,又扣上。
的一声轻响。
扣上了,他用手拽了拽,拽不动。
然后他把刀鞘转了半圈,看背面的缝——那是刀鞘的接缝,年头久了,缝里嵌了泥。他用指甲把那点泥抠出来,抠干净了,才把刀重新挂回腰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等着。
李玄看着他这一套动作,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虎子这是不放心。
不放心,可又不能跟着去。所以他把刀检查了一遍——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虎子。李玄叫了一声。
三日后,李玄说,你跟我到郡城。
李虎一愣,随即眼睛亮了:我跟?
跟到城门口。李玄说,你在城外等着,或者去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