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两个人

绳绕上去，系了个松松的结。

系完了，他把地图拿在手里，看着李承志。

虚线留着，他说，以后补。

——这七个字，李承志记住了。

李承志应了一声，行了个礼，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孟渊手里那卷地图。

看了一息，收回目光，出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出了院门，往自家去了。

——屋里，剩下孟渊一个人。

他站在讲台后头，手里拿着那卷地图，没立刻放下。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卷口——麻绳系着，结打得松，可不会散。

然后他走到墙边，蹲下，把墙角那个书箱打开。

——书箱是木头的，不大，带个铜扣。

李承志的书箱。他平日把画好的图、用过的纸、备着的炭笔，都收在这里头。

孟渊把那卷地图放进去。

——放得极仔细，放在书箱的最上层，跟之前几幅放在一起。

那几幅，是李承志这两年画的：郡城周边的、李家村周边的、灵田的、矿洞周边的、旧路分段的。一幅一幅，卷着，用麻绳系着，摞得整齐。

如今这一幅——以李家村为中心、覆盖旧路至界碑全段的——放在最上头。

放好了，孟渊把书箱盖合上，扣好铜扣。

的一声，扣得紧。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那个书箱。

——然后他转身，把讲台上的东西最后收拾了一遍，锁了族学的门，也回去了。

族学里，静下来。

西窗那片光，慢慢地暗下去，从亮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屋里就只剩一片昏黑了。

只有那个书箱，静静地待在墙角。

箱子里，那几卷地图摞在一起。

最上头那一卷的岔道口，还是虚线。

——虚线留着，以后补。

这句话，孟渊说了，李承志记了。

可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要等到某一天，真有人走进那片空地、走进岔道深处，把里头的情形看清楚了、量准了，回来，把那几道虚线，一笔一笔地改成实线。

到那时候，这幅图，才算真正补全。

——在那之前，它就那样留着。

虚线在图上，也在李家的认知版图上。

那一块没被探索过的地方，始终在那儿。

不消失，也不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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