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李玄的排列
回来。
老槐树根上的划痕——说明有人已经在实地踩点了。不是大张旗鼓地来,是悄悄地、小心地来。来人没有留下脚印,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只在树根上留下了一道整齐的划痕。那道划痕像是一个标记,又像是一个试探——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人留意。
北边官道重新开放——说明通路已经准备好了。路通了,人就可以过来。关卡查得松,意味着过来的人不会受到太多盘查。
郑明远的背景——北境矿脉出身,处事偏稳。一个的人,做事不会冒进。他会先派人探路,先摸清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三件事,时间上前后衔接,逻辑上隐隐呼应。
李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是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事情摆在这里,他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想——想这背后是谁的手笔,想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想自己这边有多少腾挪的余地。
如果郑明远真的要调来青溪郡,如果他就是那个派人去岔道口踩点的人,那么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清楚了——在正式接手之前,先把李家村这边的情况摸清楚。老槐树根上的划痕,可能就是探子留下的标记,用来确认路线或者传递信息。
但这些都是。
李玄的谨慎在于,他不会把所有的都当成事实。郑明远还没来,划痕也不一定是王家的人留下的。北边官道开放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如北境矿脉那边出了什么事,需要疏通道路。这些可能性都存在。
所以他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露了底。对方如果真的在试探,你一有反应,对方就知道你警觉了。警觉了,就会更加小心,后面的动作就会更加隐蔽。与其这样,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玄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
钱多宝的信函,按原样折好,放回信封,封蜡已经碎了,他也不重新封,就这么敞着口放进抽屉里。李安的账册,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李虎的纸条,叠好,压在账册下面。行商的消息,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袖袋里。
他没有把任何一样东西拿出来单独存放,也没有做任何标记。所有东西都按照收到的顺序收好,就像它们刚到他手里时一样。
灯芯的火苗跳了一下,暗了暗,又重新亮起来。
李玄坐在黑暗里,没有立刻点灯。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把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又过了一遍。
郑明远。北境矿脉。处事偏稳。
老槐树根。两寸划痕。深度均匀。
北边官道。重新开放。关卡宽松。
三块碎片。还拼不出完整的图,但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
他睁开眼,看着祠堂梁柱上斑驳的漆色。祠堂很老了,比那棵老槐树还要老。梁柱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但祠堂还在,柱子还没倒。
李家村也还在。
他站起身,把抽屉推回去,上了锁。然后吹灭了灯,推开祠堂的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星子不多,月亮被云遮着。村里的狗偶尔叫两声,远处的山岭黑沉沉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李玄站在祠堂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自己家走去。脚步很稳,不快也不慢,和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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