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王阀的改动
张。
第二张信纸的内容更加具体。钱多宝详细列出了那三个临时接管刘正风事务的人的姓名和背景,以及他们在王阀体系中的位置。这三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部门,一个是管财务的,一个是管物资调配的,还有一个是管文书档案的。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对青溪郡的具体情况不够了解,而且彼此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遇到需要协调的问题时,谁也无法拍板做决定。
换句话说,王阀在青溪郡的这个接口,现在处于一种半瘫痪的状态。
李玄的目光在信纸上缓缓移动,脑海中却在飞快地转动着。王阀在这个时候进行人事调整,而且调整的恰恰是负责青溪郡事务的关键人物,这绝对不是巧合。从时间上来看,刘正风的调离是在正月下旬到二月上旬之间完成的,而在此之前,冯家的联系人已经离开了中州。这两个事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是王阀先调整了人员,导致冯家失去了在中州的依托,还是冯家先撤走了联系人,迫使王阀不得不做出应对?
这两种可能性指向的是完全不同的逻辑,而李玄现在手中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让他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放下第二张信纸,拿起了第三张。
第三张信纸的内容相对简短,但分量却不轻。钱多宝在信中提到,王阀方面近期对青溪郡各家族并未采取任何公开措施。没有派人来调查,没有发出警告或通知,也没有调整与各家族之间的合作安排。从表面上看,一切照旧,就好像刘正风的调离只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不会对现有的合作关系产生任何影响。
但钱多宝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可能有暗流。”
李玄看完最后一句话,把三张信纸按照顺序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而是把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信封上那枚已经破损的蜡封印章上,沉默了很久。
坐在旁边的信使一直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他知道李玄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而他作为信使,职责就是把信送到,然后等待回音。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移动。李玄坐在那片光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拿笔写字,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伸手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拉开桌案的抽屉,把信放了进去。抽屉里已经有几封信件,都是之前钱多宝寄来的,按照时间顺序整齐地叠放着。李玄把这封最新的信放在了最上面,然后关上抽屉,没有上锁。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信使,语气平静地说:“回去告诉钱爷,信我已经收到了。”
信使等了等,发现李玄没有下文了,忍不住问道:“李爷,您不回一封信吗?”
李玄摇了摇头:“不用。你把我这句话带到就行。”
信使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站起身来朝李玄拱了拱手:“那我现在就动身回去。”
“路上小心。”李玄说。
信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祠堂。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推开院门,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村口的大路上。
李玄坐在桌案后面,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只关上了的抽屉上。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王阀的人事调整,刘正风的调离,交接的空窗期,没有公开措施的沉默……所有这些信息汇集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模糊但正在逐渐清晰的轮廓。李玄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轮廓到底是什么,但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那个方向。
他没有给钱多宝写回信,不是因为没有话说,而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局势还不够明朗的情况下,说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暴露自己的意图和底牌。保持沉默,保持观察,等待更多的信息浮出水面,这才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院子里的树枝哗哗作响。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落在地上,被风推着滚到了墙角。
李玄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本被他放在一旁的旧书,翻开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那封信里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那只关上了的抽屉里,多了一封盖着蜡封的信。
而那只抽屉,虽然没有上锁,但里面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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