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旧绳头的消失
到。他沿着老树根的周围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每一处草丛和每一道缝隙,又顺着地势较低的方向找了一段距离,但都没有发现那截旧绳头的踪影。
他又检查了地面上是否有拖拽的痕迹——如果有人把绳头捡起来带走,那么在绳头原本所在的位置周围,应该会留下一些细微的拖拽痕迹,比如泥土被拉动时形成的细小沟槽,或者绳头被抽离时带出的泥土颗粒。但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地面上的泥土分布得很均匀,没有被扰动过的迹象,就好像那截绳头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李虎站在老树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绳头是被雨水冲走的。但仔细一想,这个可能性不大。绳头虽然不大,但也有两指长,重量不算太轻,而且它原本是嵌在泥土里的,并不是简单地放在地面上。雨水虽然能够冲刷地面,但要想把一个嵌在泥土里的绳头冲走,需要相当大的水流才行。这两天的降雨量虽然不小,但还不至于大到能够把嵌在泥土里的物体冲走的地步。
第二种可能,绳头是被动物叼走的。比如野狗、狐狸或者老鼠之类的动物,可能会对绳头产生兴趣,把它叼回窝里当作筑巢的材料。这个可能性比雨水冲走要大一些,但也存在疑问——如果真是动物叼走的,那么绳头被拔出的过程中应该会在泥土上留下一些抓挠或者啃咬的痕迹,但他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让李虎在意的一种可能——绳头是被人拿走的。
如果有人在他上次巡查之后来过这里,看到了那截露在外面的旧绳头,并且出于某种原因把它取走了,那么绳头的消失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但问题是,谁会注意到一截埋在泥土里的旧绳头?又有谁会专门把它取走?除非这个人知道这截绳头的存在,或者说,这截绳头本身就和他有关。
李虎想起了那个陌生人。
那个被陈七两次目击经过村口的陌生人,那个在田埂边缘留下了踩踏痕迹的陌生人,那个最终消失在岔道口硬路面上的陌生人。如果这个人和那截旧绳头之间存在某种关联,那么绳头的消失就不再是一件孤立的事情,而是和之前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串联在了一起。
但这个推测缺乏证据。李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个陌生人和旧绳头之间有联系,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他蹲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泥土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但无论他怎么看,那片泥土都只是普通的泥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李虎终于站起身来。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弯腰捡起放在一旁的锄头,然后转过身,没有在岔道口继续停留,沿着旧路向北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略快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的目光依然在地面上扫视,但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路面上了一部分心神沉入了脑海深处,在那些零散的线索之间来回穿梭,试图将它们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旧绳头的消失,浅坑的出现,陌生人的经过,田埂上的踩踏痕迹……这些看似互不相干的细节,正在一点一点地汇聚到一起,像是一条暗河在不同的地方露出了水面,虽然每一处出水口都很小很小,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看,就能隐约看到一条脉络正在成形。
李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这条脉络的全貌,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走完剩余的巡查路段,在北端的界碑处做了例行的检查,然后转身踏上返程的路。再次经过岔道口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来,只是放慢了脚步,目光快速地扫过老树根的位置和那个浅坑的位置,确认没有新的变化,然后便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雨后的村庄格外宁静,屋顶上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有人在巷子里晾晒被褥,有人在门口修理农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李虎扛着锄头走过村巷,和遇到的熟人点头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在岔道口发现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回到家,把锄头靠在外墙边,走进灶房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水瓢,站在灶房门口,目光望向远处的岔道口方向。雨后的田野一片翠绿,岔道口的那棵老树在视野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矗立在天际线上。
李虎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屋里。
那截旧绳头消失了,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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