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旧绳头的消失
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一夜,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彻底停住。
李虎推开院门的时候,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泥土腥味。屋檐下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远处的田野被雨水洗过之后,颜色变得更加鲜亮,嫩绿的麦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李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他把蓑衣叠好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换了一双干爽的布鞋,然后扛起锄头出了门。
雨后的第一天巡查,总是要比平时更加仔细一些。因为雨水会把地面上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但同时也会暴露出一些平时不容易发现的东西——比如被水冲出来的异物,比如被泡软的土层下露出的印记,比如那些在晴天里被掩藏的细微变化。
李虎沿着旧路一路向北走去,脚步比平时略慢一些,目光在地面上来回扫视。路面的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去,低洼处仍然积着一汪汪浅水,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他绕过那些水洼,踩着相对干燥的路面边缘前行,时不时停下来查看一下路边的草丛和沟渠。
前半段巡查下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雨水把路面冲刷得很干净,之前那些模糊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崭新的、平整的地面。李虎对此并不意外——雨水的力量不容小觑,别说是一些轻微的踩踏痕迹,就算是更深一些的印记,经过两天一夜的冲刷也很难保留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岔道口。
岔道口的地势比周围的农田略高一些,积水相对较少,只有几处浅浅的水洼散布在地面上。李虎站在岔道口中央,先是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浅坑的位置上。
浅坑还在,但已经被雨水填平了大半,边缘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圆润,不再有那种参差不齐的感觉。坑底积了一层浑浊的雨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发现那里原来有一个坑。
李虎只看了一眼那个浅坑,便移开了目光。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个坑上,而是在另一个地方——旧绳头的位置。
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旧绳头的位置在岔道口的西北角,靠近一棵老树的根部。那棵老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粗糙,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纹。树根有一部分裸露在地面上,虬结盘错,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牢牢地抓住大地。上次李虎就是在这里发现了一截旧绳头,大约有两指长,颜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此刻,当李虎走到老树跟前,蹲下身子看向那个位置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截旧绳头不见了。
李虎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位置。他稍稍挪动了一下蹲姿,换了一个角度重新看过去,但结果是一样的——原本放着旧绳头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他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而是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出手,用手指沿着原本放置旧绳头的位置轻轻地拨了拨表层的泥土。泥土是湿润的,触感柔软,指尖很容易就陷了进去。他拨开了一层薄薄的浮土,没有摸到绳子;他又往深了一些拨了拨,还是没有。
李虎的手指在泥土中来回探索,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在水中摸索着什么丢失的物品。他把那片区域的土层从前到后、从左到右都摸了一遍,深度也从表层逐渐加深到大约两根手指的深度,但始终没有碰到任何类似于绳子的东西。
那截旧绳头,真的不见了。
李虎收回手,直起身子,目光落在面前那片被他拨弄过的泥土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开始回忆上一次看到那截旧绳头时的情景。那天他巡查到这里时,无意中发现了那截嵌在泥土里的旧绳头。他当时没有把它拔出来,也没有做任何处理,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打算等下次巡查时再看看它是否还在。在他看来,那截绳头可能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捆扎什么东西时遗落的,也可能是不知从哪里被风吹过来的,不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把它记在了心里。
可现在,它不见了。
绳头不会自己消失。它不会像冰雪一样融化,不会像枯叶一样腐烂,更不会像活物一样自己爬走。它是一截绳子,是由纤维搓捻而成的实物,除非被人拿走,或者被某种外力带走,否则它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彻底腐朽。
那么,是谁拿走了它?又是为什么?
李虎的目光开始在周围的地面上搜寻。如果绳头是被风吹走的,那么它应该会在不远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挡住;如果是被雨水冲走的,那么它应该会在低洼处或者排水沟里被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