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替代渠道
钱多宝的信使再次出现在李家村祠堂门口时,正是巳时刚过的光景。
这一次不是在深夜,也不是在黎明前的昏暗时分,而是在大白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祠堂门前的石板地被晒得微微发烫,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喳跳跃,看见有人走近便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屋顶。村中的狗叫了几声,认出是熟面孔,又懒洋洋地趴回了地上。
信使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也没有牵马。他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蓝布带,打扮与寻常赶路的乡民无异。但李玄一眼就看出了不同——这人走路时步子稳而轻,落脚几乎没有声音,脊背挺直,目光不四处乱瞟,只在进门时迅速扫了一圈祠堂内外的布置。这不是普通跑腿的脚夫,至少是练过几年功夫的人,或者是在大户人家当过护院的那种。
李玄没有点破,只是从案后站起身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信使没有坐。他站在门槛内侧,双手垂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过了礼。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封没有封漆的信,双手呈上,口中说道:“钱掌柜托我带句话,一并写在信里了。但有几句话,钱掌柜交代要当面说。”
李玄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先将信放在桌上,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信使看了一眼茶杯,没有端起来,继续说道:“冯家那边又托了另一个人来问。这回不是通过钱掌柜的路子,是走的郡城那条线。”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李玄的反应。李玄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人姓孙,自称是郡城东街一家杂货铺的东家,实际上背后是谁的人,钱掌柜已经查清楚了——是冯家在郡城的一个远房姻亲,平日里不怎么走动,但逢年过节都有礼单往来。这人找到钱掌柜的铺子里,说是听人讲李家村有一种丹药不错,想问问能不能从郡城那边转运出去。”
信使说到这里,抬眼看了李玄一下,语气压低了几分:“那人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没有提数量,没有提前付款的事,也没有说要多少、往哪里运,就是单单问了一句——‘能不能走郡城转运?’”
李玄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
信使又道:“钱掌柜当时就把话挡回去了。他说李家村的丹药从不走郡城那条线,历来都是在本地交易,没有往外运的先例。那人又追问了两句,钱掌柜一概推说不知情,只说自己是中间人,具体事务不插手。那人见问不出什么,便没有再纠缠,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李玄这才开口:“那个人走后,有没有再派人来?”
“没有。”信使摇头,“钱掌柜留了人在东街盯了三天,那人每日按时开门关门,接待的都是寻常顾客,没有异常举动。也没有见他和冯家的人再有接触。”
李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却没有伸手去拿。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信使方才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心中将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重新梳理了一遍。
冯家第一次派人来问,是通过钱多宝这条线。那次问的是价格和数量,虽然也被挡了回去,但至少还是在明面上走正常的生意路子。而这一次,冯家绕开了钱多宝,换了一个人,换了一条线,连问法都变了——不问价格,不问数量,只问能不能转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冯家对李家丹药的兴趣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执着了。他们不再满足于试探价格,而是开始打听流通渠道。这意味着他们的意图已经从“买不买得起”转向了“弄不弄得出来”。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李玄心里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冯家选择了郡城这条线。郡城不比李家村周边的小镇,那里三教九流汇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消息流动的速度远比乡间快得多。一旦冯家在郡城站稳了脚跟,打通了关节,后续的手段就会更多、更难防备。钱多宝能挡住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次次都挡住——毕竟他只是个商人,不是李家的人,没有义务替李家挡下所有的麻烦。
信使见李玄久久不语,又补充了一句:“钱掌柜说,这件事他已经给挡了回去,让李家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他让小的转告您——冯家那边既然换了路子,恐怕不会只试这一次。这次不成,下次可能会换别的方式,甚至可能绕过钱掌柜直接找上门来。请您心里有个数。”
李玄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信使,说了一声:“知道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信使闻言便不再多说,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口气喝完了,然后将空杯放回桌上,又朝李玄欠了欠身。
“话已带到,信已送到,小的这就回去了。”
李玄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信使转身走出了祠堂大门,脚步依旧轻稳,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他走出村口时没有回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