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霜路

上某些不起眼的凹陷是不是新出现的。

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李虎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那是一小片被枯草半掩盖的空地，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埋在里面。隆起的顶部露出了一小块深褐色的物体，在枯草和黄土的背景中并不显眼，如果不是恰好有一缕阳光从云缝中照下来，在那个小物件上反射出一丝微弱的亮光，李虎很可能就直接走过去了。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草和浮土，将那个东西从泥土里抠了出来。

是一块碎陶片。

陶片不大，大约有成年人的半个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件较大的陶器上碎裂下来的一部分。胎质很粗糙，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砂砾和气孔，手感沉重，颜色是一种暗淡的灰褐色，没有上釉，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到了近乎简陋的程度。

李虎将陶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先用拇指在陶片的内外表面各摩挲了一下，感受胎质的粗细和烧结的程度。然后又用指甲在陶片的边缘轻轻刮了刮，听声音判断陶片的硬度。最后他把陶片举到眼前，对着光线看了看断面——断口处的胎体呈现出不均匀的颜色，外层是灰褐色，内层则偏向于深灰色，说明这件陶器在烧制时受热不均匀，工艺水平不高。

这是一块非常普通的陶片。普通到就算把它扔在任何一户农家的墙角下，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在李家村周边的田地和山坡上，类似的陶片随处都可以挖到，大多是前些年遗留下来的破碗碎罐，不值一提。

李虎拿着陶片，却没有立刻扔掉。

他再次翻看了一遍，目光在陶片边缘一处不太起眼的弧度上停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弧度的曲率不大，像是从一件较大器物的口沿部位碎裂下来的，但又不完全符合常见的碗口或罐口的弧度特征。

他没有继续深究。

片刻之后，他弯下腰，将陶片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用脚尖拨了一些浮土盖上，恢复成他发现之前的模样。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继续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没有带走那块陶片。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确定它是否重要，他才决定让它留在原地。一件突然出现在巡逻路线上的陌生物件，如果贸然带走，反而可能会惊动某些不该惊动的东西。让它留在原地，保持原状，等待下一次观察的机会，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李虎加快了脚步，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回到了村子。

村口的岗哨看到他回来，远远地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一切正常”。李虎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了祠堂的方向。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村庄灰暗的轮廓之中。

身后的田野和山坡重新恢复了寂静。风继续吹着，树枝继续摇晃着，那块被他重新掩埋的碎陶片静静地躺在土层下面，像一颗被遗忘的牙齿，等待着某一天被人再次发现。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