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阵图与雨

p>

孟渊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阵图的某一个角落上，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符文。他的手指在那个标记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说：“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再问的意味。

李玄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他认识孟渊这么久，知道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他那一身精湛的阵法造诣是从哪里学来的，比如他为什么会对李家村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感兴趣，比如他那些“以前留下”的阵图到底来自何方。这些问题，李玄都想知道答案，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

他换了个话题：“刚才看你冒雨在外面跑了半天，在做什么？”

孟渊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说到阵法，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眼睛里有了光，语速也快了几分：“我在调整锁灵阵的三个节点。这场雨下得好，让我发现了几处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

“什么问题？”

“阵法的走向和地势的契合度不够。”孟渊指着阵图上的某一条线，“你看这里，按照原来的设计，这条灵线应该沿着山坡的等高线走。但我刚才实地测了一下，发现这一段的地下岩石分布跟我想的不一样，导致灵线的实际走向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如果不调整，这一段阵法的效能至少要损失两成。”

他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阵图上画出一条新的线：“所以我把它往这边挪了三尺，绕开那块岩石层，让灵线沿着土壤湿度更高的区域走。这样一来，不仅效能不会损失，反而还能提升一成左右。”

李玄听着他的解释，目光在阵图上移动着。他虽然对阵法了解不深，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孟渊所说的这些调整，看似只是细微的改动，实际上需要对整个阵法的结构有极其透彻的理解，才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你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吗？”李玄问。

孟渊愣了一下：“什么事？”

“下雨天出来调阵。”

孟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以前做过很多次。”

“在哪里？”

孟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用炭笔在阵图上画着，仿佛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水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是有千军万马从天上奔腾而过。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嗒嗒声，交织在一起。

李玄在孟渊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修改阵图。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地上，一个画，一个看，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孟渊终于放下了炭笔。他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差不多了。”他说，“等雨停了，我再去做最后的校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李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雨势。雨已经小了一些，从瓢泼变成了淅沥，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变薄，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这雨快停了。”李玄说。

孟渊也走到门口，站在他身边，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的村庄。远处的青溪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山腰上的树木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族长，”孟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这座村子不需要阵法保护了，你会怎么做？”

李玄转过头，看了孟渊一眼。孟渊的目光仍然望着远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问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问题。

李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这一天。”

孟渊没有再说话。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被雨水浸润的大地上，泛起一片温暖的光芒。远处的山峦在光影中变幻着颜色，时而青翠，时而金黄，像是一幅不断变换的水墨画。

李玄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走进了雨后清新的空气中。他的背影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孟渊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