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开春之局

三月初，李家祠堂。

堂内坐着六个人：李玄、李虎、李七、沈岳、孟渊、李安。每人面前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混着祠堂里经年不散的檀香味，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升腾。

李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青溪岭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笔标了几处记号。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想把年前那场仗做个总结。”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得不轻松。”李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锁灵阵发挥了关键作用，如果没有提前布设，我们挡不住那一波冲击。但代价也不小——灵田毁了三成，矿洞塌了一段，村里受伤的有十几人。”

孟渊点头道：“锁灵阵的阵图我已经整理完毕，理论上可以在三处同时布置。如果材料充足，一个月内就能完成。我计算过了，三处阵眼互为犄角，可以覆盖整个村庄和周边的灵田，防御强度至少是现在的两倍。”

“如果能再扩大一圈就好了。”李虎插话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村外的灵田现在还是空的，要是能把锁灵阵的范围扩过去，那些灵田也能罩住。这样一来，就算再有人来犯，我们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灵田。”

孟渊思索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心算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答道：“下一版阵图可以尝试。扩大范围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灵石和阵基材料，成本会增加，但不是做不到。如果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应该能设计出一个扩大的方案。”

李玄听着，没有立即表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还有些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慢慢地品味着那股苦涩的味道。

放下茶杯后，他才缓缓道：“这次我们靠的是提前布设与消耗战。但以后遇到的对手可能更强，不能总靠地利。”

他的话让在座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沈岳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主动一些。”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春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夹杂着远处农田里传来的吆喝声。窗外，青溪岭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山脚下冒出了一片新绿，嫩嫩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只燕子在低空盘旋，翅膀剪开春风。

远处的路通向郡城，弯弯曲曲，像一条灰色的带子，隐没在晨雾里。路上偶尔有行人走过，小小的身影在广阔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

“春天到了。”李玄望着那条路，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事也该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张地图，折好收进袖中。

“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辛苦了。”

众人陆续散去。李虎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李玄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祠堂里只剩下李玄一人。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条通向郡城的路。

路上空无一人。晨雾正在散去，阳光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照亮了路面上的每一颗石子，照亮了路边刚刚冒出地面的野草，照亮了远处郡城的模糊轮廓。

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在地上投下短短的影子。

然后他转身，关上窗，走回屋内。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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