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赴郡
了李家后,那宅子空着。周明去那里做什么,没人知道。”
李玄不语。他起身行至窗前。窗外,街对面有一家药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散修,等着买丹药。药铺的匾额写着“济世堂”,字迹端正,墨色很新。
“孙家主,小比报名多少人?”
“十六家。除了李家、孙家、吴家、周家,其余都是小宗族,每家出三五个子弟,凑数的。真正争前三的,只有李家、孙家、吴家。周家没有丹药,子弟修为低,怕是一轮就淘汰。”
“周明礼知道这些吗?”
“知道。刘正风告诉他了。他说,小比重在公平,不论出身,只论本事。”
李玄转过身。“孙家主,你信吗?”
孙伯庸沉默。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将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在阴影中反着光,像两口枯井,井底有水。
“不信。但信不信,都要比。”
李玄走回桌前,坐下。他端起茶杯,饮尽。茶已凉,苦味入喉,许久不散。
“孙家主,三月二十,辰时,演武场。李家会到。”
“孙家也会到。”
李玄起身,拱手。孙伯庸还礼。两人未再多言。
下楼时,李虎迎上来。“族长,孙伯庸怎么说?”
“他说,周明礼住东跨院,院中有井。”
“井?”
“井水甘甜。”
李虎不懂,但没问。
午后,李玄独坐客栈房中。房间逼仄,一张木床,一桌一椅,墙角立着木架,架上有铜盆,盆底有锈。窗外是条窄巷,对面墙根长着青苔,一只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他取出木匣,打开,两枚紫英丹静静躺着,紫光将匣壁映成靛色。他拈起一枚,丹药微温,像活物。沈岳的脸浮现在眼前——白如纸,唇发紫,眼窝凹下,指甲缝嵌着矿粉。
“族长,小比用紫英丹,会不会被认出?”李三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玄将丹药放回匣中,合上盖。“认不出。紫英与紫猴花形似而性异,非丹道宗师不能辨。周明礼不是丹师。”
“若他带了丹师呢?”
李玄未答。他起身开门,李三娘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饭食。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绿得发亮。
“带了再说。”
李三娘将饭食放在桌上,退到一边。她欲言又止,手指绞着衣角。
“还有事?”
“族长,陈七的刀崩了四个口子,小比能用吗?”
“能用。崩了也能用。”
“他怕丢了李家的脸。”
李玄坐下,端起饭碗。“丢脸比丢命好。小比不是拼命,是比本事。本事够,刀崩了也能赢。本事不够,刀再新也没用。”
李三娘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玄扒了一口饭,米硬,嚼着腮帮子酸。他慢慢嚼,一下,两下,三下。窗外的野猫叫了一声,跳下墙头,消失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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