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马成的危机
王七几乎是扑进李家村祠堂的,粗布衣衫沾满了矿洞深处的灰黑色粉尘,额角还带着一道匆忙间被岩壁刮出的血痕。他顾不得擦汗,也顾不上行礼,对着正在翻阅账册的李玄和李七,声音嘶哑地压得极低:“出事了!马成…马监工私自倒卖矿上银精的事,被矿上另一个监工赵四撞破了!赵四那狗东西,转头就上报给了王阀外事堂!”
祠堂里点着松油灯,昏黄的光线将王七脸上的惊惶映照得格外清晰。李玄放下账册,眼神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李七则眉头紧锁,追问道:“王阀那边什么反应?”
“快马加鞭!外事堂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说是要来北坡矿彻查!”王七喘着粗气,语速飞快,“马成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魂都快没了。我亲眼看见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把这些年攒下的、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灵石,一股脑全塞进一个包袱里,托付给一个相熟的老矿工,让他连夜送回家去。他还写了封信,塞在包袱最底下……”
李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信里说什么?”
“我趁那老矿工不注意,偷偷瞄了一眼,”王七咽了口唾沫,“马成让他婆娘带着孩子,立刻收拾细软,离开中州,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信里还说…还说‘我若回不来,你们就当我死了,好好活下去’。”
祠堂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松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王七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
李七看向李玄,试探着开口:“族长,马成这事…眼看就要兜不住了。王阀外事堂的人一来,他必定难逃严惩。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如果他走投无路,求到我们头上,帮还是不帮?”
李玄的目光从王七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青溪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北坡矿的方向更是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主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李七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等他来。他若不来,说明他还没到绝路,或者对我们仍有戒心。他若来了…我们才有筹码。”
李七瞬间明白了族长的意思。马成是王阀安插在北坡矿的监工,虽然职位不高,但身处关键位置,知道不少王阀内部的运作和北坡矿的真实情况。若他真被逼入绝境,主动向李家寻求庇护,那李家不仅能借此机会掌握王阀的更多动向,更能将马成这颗钉子,彻底变成自己的棋子。但前提是,马成必须自己迈出这一步,李家绝不能主动伸出援手,否则价值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明白了。”李七沉声应道。
王七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忧色更浓:“族长,七哥,马成他…其实人不坏。在矿上这些年,虽然替王阀做事,但对我们这些矿工还算过得去,从不像赵四那样往死里压榨。他这次倒卖银精,也是被逼急了,他儿子去年生了场大病,耗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唉,只是被逼的。”
李玄看了王七一眼,没说话。李七则拍了拍王七的肩膀,语气带着告诫:“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到了矿上,把嘴闭紧。马成现在就是一堆烧红的炭火,谁沾上谁倒霉。引火烧身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王七打了个寒噤,连忙点头:“是,是,七哥放心,我晓得轻重。”
北坡矿的气氛,在王阀外事堂的调查令抵达后,骤然变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马成被勒令停职,接受调查。他原本在矿工中就不算威严,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整日把自己关在监工那间简陋的石头屋里,只有送饭的老矿工能偶尔瞥见他一眼。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
矿工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小道消息如同矿洞里的穿堂风,在狭窄的巷道和拥挤的工棚间迅速流传。
“听说了吗?马监工这次怕是栽了,倒卖银精,那可是重罪!”
“王阀外事堂的人凶得很,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唉,马监工也是倒霉,怎么就被人捅上去了?”
“还不是赵四那个狗腿子!为了往上爬,什么事干不出来?”
王七混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马成托付包袱时那绝望的眼神,想起那封诀别信,又想起李玄族长那句冰冷的“等他来”。他忍不住低声对旁边一个相熟的矿工李安嘀咕道:“马监工…其实不是坏人,就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李安是矿上的一个小头目,为人稳重。他闻言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一把拉住王七的胳膊,将他扯到僻静处,压低声音斥道:“你疯了?!这种时候还敢说这种话!马成现在是王阀要查的人,你替他说话,是想被当成同伙一起抓进去吗?”
王七被李安严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