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同一袋骨两种价
布须用双层,不再收旧单层麻袋。那是下一车的规矩,不能倒扣这一车。
第十二包的骨料重新装袋。因为封绳已经剪过,南栈换了一只双层麻袋,原袋底双线旧补连同拓印一起压进收货档。换袋没有从七人脚钱中扣,理由也写明:买方现场拆验。
秦越守着秤手把二十斤二两重新装足。细筛上磕出的新粉也没有被扫进旁边废筐。直到封泥落下,七人才把最后一片验货木片交回。
旧驮车空出来,车板上只剩少许无法称起的白尘。许桐用刷子扫入丁三垛公灰桶,账房在试页背后写“车底常尘,不计短货”。这句话不值钱,却封住了日后拿一把车尘再追扣的口子。
试运页由南栈盖成。
南栈给了两种结法:完整试运可折八枚登记押额,或照原单领取十二枚脚钱;草料、木销等途中耗费从所选一边再扣,二者不能同取。七人要赶去云州,选了现钱。
原脚钱十二枚。西路迟时有路页见证,不扣;夜草扣两枚,耗掉的一枚半木销按车房旧件核成一枚。阿禾的三枚看伤钱仍未认作栈责,由垫付三人各自挂着。最后落进七人共账的是九枚,不是昨日那张待扣单上的一枚半。
秦越没有立即收钱。
阿禾早上照过石,小腿没有断开,只在外侧见一道细暗影,三日内不能负重。伤棚又开了一枚消肿药,价一枚。南栈仍不入伤赔册。
七人从九枚脚钱里拿出一枚买药。阿禾把药包握在手里,先问能不能拆半包退半枚,被药师骂了回去。裴烈在旁笑出一声,笑完又觉得不妥,摸摸鼻子转开脸。
秦越这才在责任页附账上写:入九,阿禾药一,余八。数字很短,众人却围着看了两遍。那是他们第一次不用翻谁的私人口袋,便替一个人买下眼前这包药。
南栈门外有人卖刚出笼的杂面团,一枚钱三个。热气飘进来,裴烈看了好几眼,最终只去讨了一碗不要钱的热水。八枚钱还在匣里,谁也没有提买一个分着吃;可围着热水站时,众人的肩终于不像昨日那样一直绷着。
八枚钱穿在一根新麻绳上,声音不大。
秦越把钱数了两遍,先不给任何人保管。他借来一只小木匣,匣盖上钻七个细孔。七个人各把验货木片削下一点塞进孔里,再由梁岳封口。往后开匣须七人中至少四人在场,不能因为梁岳是队首,钱便等同于他的私钱。
这不是山门认可的队库。木匣没有官印,遗失了也无人赔,只是他们第一次把“共账”从纸上的两个字变成能数清的八枚铜钱。
猎队登记还缺十二枚押钱。把这八枚交回百断山,缺口只剩四枚;他们可以继续在山门做零活,等下一笔共同脚钱。
南栈账房却又推出一张空返车单。
后日有一队货车回云州,走官道七日。车上不供饭,只给车旁并行的位置和夜里靠车歇脚的地方。七个人七个名位,加一份不超常袋的行李,全款正好八枚。到了云州,不再补钱。
那条路接着去王都的飞舟渡。
若不先定,下一趟空返车在半月后。若把钱用在车位,百断山的猎队责任页仍旧只有一枚无印木夹,十二枚押钱一文没补。
梁岳把钱串攥在掌中,没有立刻压向哪张纸。
院外恰有一队空车掉头,车轮向北,铃声一路往云州方向去。八枚铜钱在他手里只响了一下,随后被握得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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