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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下山不按最快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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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驮车在白骨台外停了两刻钟。

东边石坎路上已有三辆空车下山,轮箍碰着石阶,声音一层层往下落。老脚夫听得心急。他赶了十多年车,知道日头偏过西脊以后,石坎背阴处会先结薄霜。

“现在走东线,入夜前能到南栈。”

梁岳没看天色,只问:“哪一段要人压轮?”

“七个弯。最险两处,各走十来步。”

十来步不长。曹岳平地走十六里也不会倒,真正难的是右脚横着发力。他自己下到第一个坎口,扶住空车辕试了一次。老脚夫松开半边车闸,车身重量压过来,曹岳右鞋在石沿上滑了小半寸。

他没有第二次逞强,把手从车辕上放开。

众人改走西松背。

老脚夫在试页背面按下指印,墨沾了半个指节。他嘴里仍念叨多出的十六里,曹岳没接话,只把刚才打滑的右脚在松土上踩实了一次。

驮车从西门出白骨台时,太阳已经照不到车板。

松背路开头很宽,枯针铺得厚,两头灰角兽走得比石坎安稳。曹岳背轻修袋跟在车内侧,不用压轮。许桐守第三道横绳,秦越每过一道里标便在纸边点一个墨点。

陆野走在车前两步。

这个位置能让他听见兽蹄,也能避开三十六包碎骨同时颠动的密响。风大时,声音被松林吹散,他头侧反而舒服。路过背风凹处,骨包摩擦声忽然清起来,他便把注意放回前轮,不去追每一处细响。

第六里,路面开始发黑。

前两日的秋雨没有积水,却把土脊泡得像一块没干透的粗面饼。车轮压上去,第一圈只留下浅印;第二圈过去,轮边便挤出湿泥。

老脚夫要催兽一口气冲过去。梁岳叫停。

冲软土脊靠的是速度,失败后车轮陷得也深。试页上的货不许拆散另送,可没说不能在原车旁临时卸下几包减重。

许桐看过横绳,众人把最上层八包卸到干松针上。秦越起初还逐包念号,念到盐车在对面摇铃,声音被压得谁也听不清,索性闭嘴,自己守着那两排袋子。

车轻了,轮仍往下沉。

裴烈和梁岳在前面牵绳,老脚夫扶辕。陆野本可用真元往前拖,却没有站到绳上。他的力若忽然大过其余人,旧麻绳吃不住,断了反会让车倒退。他只在左轮将要滑进旧辙时,以肩顶住车栏片刻,等裴烈把一块宽木板塞到轮下。

软土脊还没过半,山下上来一辆运盐的窄车。

赶盐车的人在对面摇铃,叫下行重车先退。老脚夫回头望了望,后面最近的宽处已经隔着四十多步泥辙。驮兽倒着走,车轮会顺旧沟越陷越深。

梁岳让盐车先卸右边两筐。对方不肯。两筐盐遇湿便减价,卸在土上还要垫布。两边隔着十余步,谁也没有正式让路的权。东石坎按山规下行先过,西松背只是旧辅道,只写着“宽处相让”。

陆野沿内侧山壁走了一遍。前方六步有一处老松根把路撑宽,窄车若把左轮骑上根旁硬土,两车可以错过,盐车外侧轮却会贴着土脊边。

他没有说自己能感觉土下有什么,只用刀鞘刮开落针。三段粗根从山壁连出来,湿泥下面仍是硬皮。裴烈踩过,确认能承人;能不能承车,还得拿空筐先压。

盐车人最终卸下两只空护筐,推到松根边。筐底只陷一线。他给外轮系上回绳,由裴烈和梁岳在内侧牵着,窄车一点点骑过树根。

两车相错时,中间只剩一掌。许桐护着旧驮车最外侧第七包,麻布没有擦上盐车竹篾。曹岳站在内侧硬地,也不必为了让路退到脊边。

盐车过去,前后耽误两刻。赶车人收回护筐,留下一句:“走西线就得认慢。”

老脚夫没再催。他把铃鞭横在膝上,等盐车走远才骂了一句:“今日就不该接你们这趟慢活。”骂完仍下来帮着推轮。

木板来自路边弃掉的旧车帮,边缘已经烂软。曹岳刮去腐处,把两枚备用直木销钉在板尾。车轮压过第一块,木板没被泥带走;挪到第二圈时,左边木销却折了一枚。

折掉的半截留在泥里,拔不出来。

曹岳蹲在那处找了半天,指甲缝全是黑泥,最后只把另一枚削成两根短楔。他没说木销该算谁的,秦越也没立刻问;车还陷在半道,争一枚半木销太早。

八包骨在路边吹了近半个时辰的风。寒气从麻袋内透出来,封泥却没有裂。苏晚晴逐包扫掉袋底松针,尤其看第十二包的旧补。旧针脚仍紧,只在布面沾了一层湿土。

重新上车后,第三道横绳比原来短了一指。底层骨片一路颠实,旧结够不到原处。许桐放开重收,白灰跟着断掉。老脚夫看了一眼便催上路,许桐只得把沾灰的手在裤腿上擦净。

他们过完软土脊,天已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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