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活着下山,骨才算数
手提前敲响右侧空坡,许桐将白布移到公路外沿,两头鹿在窄口前转开,没有再带动后面的灰羊。
秦越蹲在炭图旁,将方框与蹄印连到窄沟便停笔。
“有人照着时辰赶兽。”公巡说,“先记这一句。”
南侧那名临工忽然道,七枚钱够他家吃三日。他始终盯着鞋尖,仍说不出给钱人的脸。
公巡把两串小钱同木片收进证袋:“那就从钱往回查。”
另一名临工左手烫起的水泡已经发白。苏晚晴隔着绳结抹了凉膏,他从头到尾没再抬眼。
白骨台外的兽声逐渐拉远。
值守这才端起石盘。针尾有雾的大块进红绳,冷透的碎尾留在黑印下。两名料手顺着旧裂掰开,很快便在案上摆出七只粗布包。
裴烈用左手取走一包,许桐、曹岳、秦越与苏晚晴也各自收下。没有人把包往陆野面前推。
第六只小包落来时,陆野伸手接住。碎骨隔着粗布透出一点凉,髓孔里仍有微弱灵光。它远不如他们放弃的弯骨,却第一次清清楚楚落在他的名字下面。
梁岳收走最后一包。值守随即从牌后抽出试采牌与清路木页,在右下各压完成印。黑边木牌一下轻了许多。
白石馆那名年轻弟子一直站在水槽另一头。他同门伤了腿,灰板上的一点也黑了,手里那块报料白布从头到尾没挂出去。看见陆野收包,他绕过石案,低声道:“你若暂时不用,我拿后面两次取料份换。”
陆野问:“你的两次,谁保你拿得到?”
年轻弟子脸上一热:“我总会再进来。”
“那就进来再挣。”
陆野没有笑他。半日前,他自己也以为伸手就能摸到弯骨。等兽群一挤,最好的一段仍在坡上,人却差点没能退齐。拿尚未到手的东西换眼前这点骨,听着很像一笔好买卖,只因付账的是以后。
年轻弟子看了一眼墙下的伤腿同门,最终把白布重新塞回筐边。他没有再加价。
裴烈在旁边听完,用左手碰了碰自己的腰囊:“我那份也不卖。”
“没人问你。”许桐说。
“先把价堵死。”
这句总算让水槽边有人笑了一声。方才石槽裂开的余响还压在耳边,笑声很短,很快便被下山铜铃盖了过去。
陆野将小包重新压进腰带,封绳没有拆。
碎骨的凉意隔着衣料贴住皮肤,分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天色已经压暗。
公巡押着两名临工先下山,第九队跟在公材长骨之后。走到第一道黑桩外,封闭岔路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沉闷长号。
那声音比石板更低,震得桩头灰尘往下落。
柱边两个临工同时停了脚。其中一个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净,像是从未听说过,却又知道那声号不该在此时响。
陆野看向梁岳。
梁岳把已经盖过完成印的木页塞回公台袋里,转身朝下坡抬手。
“下山。”
七个人没有越过黑桩。
下到矮柏林时,陆野裤脚上的松结已经磨出一点热。他停了一次,等右腿那股酸意落下去。队伍前面护送的完整长骨没有等他们,沿公台道先走了。
陆野看着那截骨远去,手掌压在自己腰间的小包上。
公材归公材,七份归七份。今夜他能带走的,只有自己挣到的那一份。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