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回头比伸手更难
一步,再收回路中。这个动作慢了半息,苏晚晴在后面伸手,却没有碰到他。他自己站稳了。
最后退的是裴烈和梁岳。
轻绳扫过两次后被猪蹄踩住。裴烈没有为公物回头拉扯,手一松,绳尾从掌中滑走。梁岳用刀鞘敲开一块滚石,两人沿黑石路往下。
赤砂门也开始撤。高处那段长骨已经挂了白布,六人不甘心,仍想等公台料手上来。第四头兽撞进右坡时,白布连同挂绳一并被掀掉。料手在下面吹了撤哨,他们才弃骨下行。
两队在坡底汇到一起。
外裂坡入口横着一条灰沟,沟窄,不够十几个人同时过。赤砂门领头者想抢先,脚下却拖着一只装了半筐松灰的藤筐。筐底卡住石缝,后面的人全堵在坡上。
曹岳蹲下看了一眼:“提不出来,往前推半尺。”
对方没争,依他说的把筐往沟内推。筐底脱出石缝,再斜着拖上来。第九队让伤腿的一人先过,剩下人分两拨退。
最后过沟的赤砂弟子脚下一滑,手朝身后乱抓。秦越就在他前面,却没有反手去捞。他按自己签上的边界向前转身,以左肩抵住对方胸口,把人推回沟边实地。右肩没有被向后拽。
那人站稳后想道谢,秦越已经往前走,只抬手示意后面别挤。伤好的人自己走,能帮的也只在自己担得住的位置帮。
兽群没有追到坡底。它们穿过窄口后继续向上,蹄声渐渐被岩壁挡住。
白骨台就在前面。裴烈走到冷水槽旁才把右手摊开。指节比早晨肿了一圈,掌心还有轻绳勒出的红痕。苏晚晴把他的手浸进冷水,只浸片刻便取出,不让骨灰水泡破皮。
灰板上,赤砂门原来的三个红点还在。第九队那行仍旧空白。
裴烈看着空行:“那块边角真冷了。”
“现在说有什么用?”许桐问。
“记得心疼。”裴烈把湿手甩了甩,“下次扔快点。”
没有人说他该拿回来。
梁岳将七人重新点过一遍。空筐两只,探针三根,轻绳少了一卷。器损记在牌背,骨位不记。陆野坐在台阶上,右膝后发热止在原处,没有新抢步。
公台料手随后回来。他衣摆被兽角撕开一道口,手里的长钩却还在。听完两队回报,他没有立刻派人上坡,只先把外裂坡入口的黄旗换成红旗。今日仍可在白骨台等候,谁也不能擅自回窄口抢回白布和材料。
赤砂门领头者盯着灰板。他们的三点至少保住了,白石馆那两点却因取料未成只留待核。第九队一片空白,甚至还要赔一卷轻绳。
“你们若不让口,那截弯骨已经能报。”他说。
裴烈的手泡在冷水盆上方,水珠顺着指尖落:“若不让口,你现在少一个人站着算点。”
那人看了看自己队里裤腿撕开的弟子,没有回嘴。
梁岳去器台按了轻绳损耗。回来时手里没有新任务,也没有补偿。他把牌放在七人中间,问的只是还能不能动。许桐右掌没白,秦越肩后无新扯伤,曹岳左臂仍到胸前,陆野右腿可直走。裴烈五指能张,今日不再握绳。
牌还剩半日。照规矩,他们可以等红旗撤下后再进别处。灰板上也还有一整行空位。
谁都没有趁裴烈泡手时先去找别队拼人,也没人提让伤限最重的一个留台、其余六人再抢一趟。许桐把两只空筐并到墙下,曹岳坐在旁边重新穿修囊带,秦越则将方才退过的左侧黑石路补在炭图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把一段看得见的好骨留在身后。州比守门时,退一步还能换人再上;外裂坡的骨位被人占了,便不会等他们。
陆野抬头看裴烈:“疼不疼?”
“心疼。”
“问手。”
“手没心疼。”
苏晚晴拿布团砸了他一下。裴烈偏头躲开,手没动。
这次撤退让他们失去一截可能画废的边角,也失去最早的报料位置。七个人却都回到了白骨台。
山风停了一阵。
高坡上传来三下敲石声。停两息,又是两下。
已经越过窄口的兽蹄声随之一紧,继续朝同一个方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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