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两副担架都往山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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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岳从修囊里取出最后两段短绳。他不架桥,只将绳分别绕住松木两头,交给岸上的人拉稳。裴烈空手走过一次,鞋底在树皮上打滑,便用刀背刮去一层湿苔。
短架先过。
掌裂者躺得低,能看见水从底布下冲。秦越走前位,右肩不向后转;裴烈在后,脚掌横踩松木。两人走到中间时,水把一块浮石撞上树身,整根木头震了一下。
掌裂者没有手可抓,只能咬紧牙。腰侧短牵把他留在架面,裹着的右脚也没碰水。
长架随后。
肩伤者刚从昏沉中醒,听见水声又闭了眼。许桐掌垫已经换成干布,前杆压得很低;梁岳在后,伤册袋挂在胸前,始终高过水面。走到松木中段,许桐掌心一麻,手指松了半分。
“落膝。”他只说两个字。
两名抬手同时屈膝,让木杆压进肩窝。许桐重新收指,再把前杆送上对岸。没人因为停在水上便抢一步。
曹岳最后收绳。松木留在沟上,给后面的伤架用,短绳则被水冲得全湿,卷回修囊后只剩半团。这个损耗不值一张功页,却让两名伤员没有沾水。
沟后又走一里,许桐才换下前位。他张开手,掌心旧破皮仍在,边缘多了一圈压红。苏晚晴以干布重新垫住,把他的手按在架杆外。
“下一轮你走空位。”
“还能握。”
“我看见了。所以趁还能握时下去。”
短架没有先跑远。裴烈把掌裂者移到树影下,许桐晾掌垫,秦越用左手替自己的右肩揉开一圈。曹岳去前方找回程能落两架的宽处,陆野则在来路上插一根折枝,免得长架起步后踩上松泥。
日落时,山门的铜铃终于响了。
守门人先看见两副载人架,没看见伤册袋。他让伤棚的人把路腾开,短架先入,长架后入。掌裂者的鞋仍绑在杆下;肩伤者进棚时醒着,能报自己的伤页号。
两个人完整交到山门。
苏晚晴将正页交给山门药师。梁岳随后解下协送牌与伤册袋。协送牌先压在回程栏,木匣则连同冷石坳值守封页送进巡路房。
七人没有跟进去围着桌子看。
许桐去洗掌垫,秦越在药棚门口重新抬臂,曹岳把两副担架上的短牵拆下晾开。陆野坐在石阶上,右膝伸直,不让腿在停下后突然缩紧。
巡路房直到戌后才叫梁岳。
屋内有山门印吏和一名云州留驻材料吏。冷石坳外封验过,木匣打开,材料吏先把带半枚黑蜡的灰蓝布放到灯下。
梁岳带回来的外围仓核验副号页也被取出。
副页上没有实物印,只记印框尺寸、兽字尾笔和外围仓常用灰蓝封布。半枚黑蜡缺了上半,留下的尾笔向左回挑,布边织法也与页上所记相合。
印吏另从公柜取出两张旧收发封样。三块灰蓝布并在灯下,织纹和兽字尾笔都对得上。
材料吏却拿木夹翻过焦布:“旧封布也能再用。半枚印只认布,不认带布的人。”
“那两包呢?”梁岳问。
“灰和毛留匣,接着验。”印吏把三小包重新分开,另换一道山门封绳,“你拿收件条,匣子留下。”
梁岳接过薄纸,没有在名字后添一笔。木匣与两名伤员的原页分进不同案篮,巡路房的门随即关上。
夜已深,七人没有立刻散。
协送牌还压在回程栏下,须等次晨药师确认两名伤员能留棚、七人伤耗无漏,才算一次完整协送。陆野靠墙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醒来时天边刚泛白。
巡路房门前换上一张新的实绩复核纸。
纸上列了几支完成中层差事的队伍。第九队排在末行,后面没有写“烟布”,只写了送药、横坡接伤、北段救回、两架完整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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