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栏外那头铁爪猞还活着
第二天清早,旧栏还在响。
不是一直响。林里安静一阵,忽然传来一声撞木,隔上几十息,又是一声。有时还夹着爪尖抓过树皮的刺响。
山门来了两名巡丁,带一面半人高的旧藤盾,一根叉头长枪。昨日试铃的巡丁也在。他膝盖包着布,走路不碍,只是裤腿还留着黄泥。
第九队没有从低回路全员过桥。
曹岳、秦越和苏晚晴留在桥这边,守伤药、图页与回绳。梁岳带陆野、裴烈、许桐随巡丁过去。两根废栏木浸了一夜,踩上去会沉,四人每次只过一个。
旧栏缺口比昨日大了。
原本向内弯的横木已经断落,泥地被刨出半尺深的坑。深灰硬毛散在断口,血不再鲜红,带着一股热腥。栏外七八步的灌木后伏着一团灰影。
灰影很低。
陆野第一眼只看见一双耳朵。耳尖缺了半块,贴着头皮。它喘气时,灌木叶跟着抖,右前爪始终不沾地。
铁爪猞。
不是他在青阳宗后山见过的那一头。那一头左肩有旧伤,鼻端带痂,死在旧窑外。这一头更瘦,背毛被雨压成一绺一绺,右肩外侧露出一块白骨。伤口并不齐,像先被什么重物砸过,后来又在栏木上反复撞裂。
巡丁没叫人猜它从哪里受伤。
“它若下坡,我们让。”他指了一下缺口,“它若进栏,压回这条沟。”
旧栏内有一道废弃导水沟,沟浅,铺着碎石。藤盾架在沟口,叉枪从盾边伸出去。裴烈和许桐各守一根横绳,绳头不套兽,只用来拉倒预先立好的两块栏板。
陆野站在盾后右侧,手里是长钩。
准备这些东西用了小半个时辰。巡丁嫌第一块栏板太薄,裴烈便去桥边扛来一块泡水旧板。板子到了沟口才发现长出一截,横放会顶住藤盾,竖放又挡枪。
许桐拿刀削掉那一截。湿木不吃刃,他削了十几下,只掉下一地毛边。最后还是陆野用长钩卡住裂口,两人一扭,把多出的木头掰断。
断板里钻出两只白虫,落在裴烈鞋面。
他没低头看,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许桐把剩下的栏板拖到位,说:“头名今日先守虫。”
藤盾后的巡丁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栏外那双耳朵还贴在灌木里。活兽听得见他们,所有多余的动静都可能让它提前冲来。
第一阵风从栏外吹来,铁爪猞没有动。
第二阵带着人身上的汗味。灌木里的耳朵立了一下。
它不是忽然扑出来的。它先试着站起,右前爪一落地,肩口便塌下去。疼痛让它原地转了半圈,尾巴抽断两根湿枝,紧接着才朝缺口冲。
一条伤腿没有让它变慢多少。
灰影撞开最后半截横木,左前爪拍在藤盾上。盾面发出一声爆响,巡丁连人带盾往后滑。叉枪顶住胸口长毛,只刺进浅处。
“落板!”
裴烈和许桐同时收绳。
两块栏板从侧面砸下,一块压住猞尾,一块落偏了,只挡住后腿。铁爪猞扭身回咬,右肩的白骨在泥里擦过。那一瞬它没有退,反而借左肩撑地,将藤盾掀起半边。
盾后的巡丁跌进导水沟。
陆野的长钩先勾住盾沿,没去勾兽。他把盾往下压,裴烈松掉横绳,赶来踩住盾角。许桐拖开跌倒的巡丁。铁爪猞的左爪从盾下探出,五根黑爪抓得碎石乱飞,离陆野的脚只差一掌。
他没有催第一脉。
长钩转过半圈,钩尖卡进沟边旧木桩。陆野向后坐腰,用木桩替肩受力。藤盾重新压低,露出的兽爪被卡在盾与沟沿之间。
另一名巡丁从栏外侧绕到缺口,叉头长枪穿过两根立柱,刺进铁爪猞颈侧。
第一枪没到要害。
兽血沿枪杆冲下来,铁爪猞咬住叉头,牙齿和铁器刮出酸响。巡丁没有拔枪,握着长柄顺势往下压。裴烈将盾推近半尺,兽头被迫偏向左侧。
第二枪从耳后进去。
灰影猛地拱起,断尾栏板被掀飞。陆野手里的长钩几乎脱桩,他用左脚顶住沟沿,右手只锁钩柄,不让肩往前冲。
铁爪猞撞了最后一下。
藤盾停住。黑爪在碎石上刮出五道浅沟,慢慢松开。
林子里又只剩水声。
巡丁等了很久才移盾。他先用枪尾碰眼,再以木楔卡住兽口。梁岳叫桥那边的人不要过来,秦越隔沟听结果,只在图上给旧栏缺口加了一道横线。
裴烈坐到断栏上喘气,手掌还按着盾角。方才那一下若再高半尺,黑爪就会穿过藤面抓到他的膝盖。他把沾血的泥从靴边刮掉,没有说自己挡住了什么。
许桐去捡飞出去的栏板。板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