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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山门外先过一条旧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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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杆没有被兽撞倒。杆底的木楔还在,楔面有新锤痕;原坑旁也没有挣扎蹄印。有人拔出,再用锤子钉进了六步外的泥里。

梁岳让众人停在原坑外。

他们有核标权限,可以把标杆归位,却不能顺着岔坡找移标人。秦越先拓新锤痕,陆野量六步距离,许桐看红布打结方向。结是南栈巡山司常用的双回结,没有换布。

裴烈拔杆。

标杆插得很深,第二下才出土。杆尖沾着碎黑炭,与旧坑中的白湿泥不同。秦越分别取一指路土,写清位置。梁岳在原坑重钉标杆,红布朝向旧兽道。

七人又用掉第二面备用红布,盖住被锤磨出的旧角。

第二标归位后,后方传来另一支队的脚步声。第十队赶到白石坡,领队看见外线七人牌与新拓页,没有再往红布原先指的岔坡走。若第九队晚一刻,先走进去的便不只七人。

第十队带着两名采骨工,见碎石坡上有新鞋印,想派人上去看。梁岳把外线七人牌翻到权限栏,只指“未登记岔口不得入”一行。对方领队看过,收回采骨钩。两队没有合路,第十队在原坑等第九队先过。

没人因此拿到骨料分成。核标本就是今日的差。

第三标离白石坡五里。

越往上,兽迹越密。山麂、角鹿与一种四趾宽印全朝高处,向下的印只有零散几枚。路边草叶被腹毛压向同一侧,说明有兽群在近两日连续通过。

空气里闻不到陆野熟悉的淡甜腥味。

眼下只能排除这一路当时的明显气味,兽香与普通春迁仍都待查。初日核路页只记蹄印大小、方向、草叶压痕与时段范围。

四趾宽印在一处泥洼里保存最清楚。前掌宽,后跟窄,落脚深度超过角鹿。陆野认不出具体荒兽,只能判断体重不轻。它同样向上,沿第三标方向走了不足百步便转入林中。

裴烈在泥洼前停队。七人等了一刻,林内没有折枝或低吼,才沿原路继续。外线差要记兽迹,不要求他们把每个脚印的主人逼出来。

午后,旧兽道经过一条干沟。

沟底散着三个废弃铃架,木头已经发灰,铜铃全被拆走。外线图把这里标成旧栏撤点,近两年不再计铃。苏晚晴在沟边找到一块褪色药布,上面有南栈药棚旧印,证明外栏脚夫曾从这里走过,不能证明封栏七线也经过。

七人没有下沟。

梁岳在图上给废沟画了一圈,苏晚晴则记下褪色药布的旧印年份。那枚印是三年前的式样,与旧笼维修时间相近;时间相近仍只够把两份记录并排,不能把药布、笼子和封栏七线接成一条路。

第三标在日落前出现。标杆倒在石后,周围全是上行兽蹄。杆身没断,底楔被踩弯,属于兽群挤倒。裴烈与许桐清出石缝,曹岳不搬杆,只守下坡退路。陆野用标锤敲直底楔时,右肩发热,他敲三下便换给秦越。

第三标重新立起。

两里外的外栏石棚在暮色中露出屋顶。苏晚晴要回访的第二名脚夫就住在这里,今日已经收工,伤口复问留到明早。七人在棚外验过外线牌,领到一锅粗粮和两间通铺。

守棚人先带他们认八枚兽铃。东侧三枚管林缘,西侧两枚管水沟,北坡三枚管外栏门。每枚铃的绳都通到棚外木牌,兽撞哪一段,牌后对应的木舌便会抬起。

第九队今夜不值守,只需听铃后留在屋内。真有兽冲栏,由守棚人先判断开门还是闭门。州比前八在这里不多一份夜权。

梁岳将三标情况写进初日核路页:第一标布损杆稳;第二标人为上移六步,已归位;第三标遭蹄踩倒,已复立。三面备用红布用去两面,余下一面。多类兽迹连续向高处,原因待巡山司复查。

这份核路页只到第三标。

入夜后,山风停了。

粗粮锅只够七人和守棚人各一碗。苏晚晴把三只药箱平码在内墙,封号朝外;裴烈将刀放到床边,却不解鞘封。曹岳脱鞋看过薄痂,新鞋在兽道湿石上磨掉一层底,暂时没有开线。

陆野坐在窗下,把核路页中的六步距离重新量了一遍。第二标新坑里的碎黑炭尚未定性,第一标灰毛也没定兽种。他们入山第一日留下的多是问号,能确认的只有标杆确实被人拔过。

石棚外八枚登记兽铃都没有响。守棚人逐一报过铃号,封闭窗板,准备熄灯。

东下方的废沟里忽然传来一声铜响。

停两息。

又短短响了两声。

陆野翻开外线图。废沟的三个铃架,两年前就已拆空。

图上没有这枚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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