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最便宜的药分两栏
把时辰写下,立刻洗掉,不等它为了纸上的“足量”继续停着。
第二轮,灰盐减半。
完整皮面仍能结油。破皮处的白边轻些,却没有因此变成可以推广的好结果。猪皮不疼,不会告诉人指尖发凉,也不会在毒红过关节时开口。
苏晚晴把破皮三块从试样板上取下来,放进废药盆。
废药盆也不是倒了便完。
带虫油的皮要先撒冷灰封住,再送到药峰后沟深埋。普通猪皮边料可以拿去熬胶,这六块不行。苏晚晴在盆沿系了一根红绳,写上不回收。做完这一步,午饭的木梆已经响过第二遍。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冷饼,就着凉水吃。饼边掉进一小粒灰盐,她用指甲弹出去,仍把剩下的吃完。轮值弟子去食棚晚了,只带回一碗见底的菜汤,两个人谁也没为旧试样再开一只灶。
窗台上的三块完整皮渐渐干了。
减量后的灰盐仍留下浅白边,清水一擦便退。那才值得留样。它说明少用仍能收住表面残油,却不说明人的皮肤也一定不会疼。苏晚晴把这句写在样签上,夹到完整皮下,没有抄进给驿点看的短页。
“不往下试了?”轮值弟子问。
“这栏本来就不该靠它。”
破皮、浅针和入血不是便宜药多调一遍便能接住的事。先净水冲洗、留线、查知觉,达到升级线就拆标准药。若硬把三样便宜材料都留在右栏,后来看纸的人反会以为少一样便亏了。
酸叶粉最后只留在左栏。
不是干撒。粉末兑凉水,颜色淡到能看见碗底,再作最后一遍冲洗。旧量写在旁边,没有删掉;新量写低,后面标着“完整皮肤、未过关节、知觉清楚”。
右栏只有短短几行。
破皮或见血,净水先冲,不上灰盐和酸叶粉。毒红过关节、指端发凉、分不清触针位置,立即转标准解毒粉。神志不清者不等复看。
管事看完,拿指节敲了敲左栏:“这边能叫方了?”
“不能。”
“为何?”
“人还少。虫也只是一种。”
管事便在题头旁边盖了一枚试记印。不是药方印,也不是推广印。试记只许各处药棚照着观察和回报,不能拿去替换库里的标准药额。
午后,苏晚晴把两栏抄成三份。
一份留药峰,一份送赤泥沟任务册,一份交山门驿文房。雁回口墙上那张灰纸来自更早的旧抄,份量还没改全;新的这一份要先过云州驿药总册,再由各驿点换页。
抄到第三份时,酸叶粉那行写得太挤。她本可以把字缩小,最终还是把整张翻过来重写。
轮值弟子坐在对面分药包,见她写到第二遍,忍了半天:“驿药总册又不看字好不好。”
“我怕他们只看最便宜三个字。”
他想了想,把原本准备写在纸角的总价挪到末行。先写适用边界,再写三样合价。价钱仍要给人看,却不该先盖过伤口。
傍晚,山门驿文房来收州比公函。
青阳宗三席名单昨日已经封好。新添的驿药抄页不进弟子名册,单装一只薄油纸袋,压在各地伤情回报下面。送文的快脚不等次日官道车,入夜便从东门下山。
苏晚晴没去送。
她把六块试过的猪皮逐一刮净,完整的留样,破皮的进废药盆。砚台后那张只写“手冷”的记录仍单放着,待下次轮值找到当日药徒,再补问有没有查过知觉。
药峰窗外能看见西墙外的山路。
陆野已经在那条路的更西面。他不知道旧页为何被划过两次,也不知道新页把一栏分成了两栏。
油纸袋先出了山门。
它要去的地方,也是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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