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席出山门
只是比平日稠些的粟粥。每人一碗,另给一张烙得发硬的杂面饼。值早灶的杂役认路册,不收功记;若想添肉,仍从各自令牌里扣。
陆野的令牌只剩那截黑线。
他没有添。
热粥下肚,右肩的钝痛没有轻,空了一夜的胃却先稳下来。他把硬饼掰成两半,一半泡进碗底,一半塞到左侧衣袋。路装里的两日干粮封着宗门蜡,未到路上不能先拆。衣袋里这一小半,是他自己早饭没吃完的,不归谁记账。
裴烈在窗下重缠拇指,秦越用驿点薄册压住桌角,免得晨风把纸掀进粥里。
五个人同桌,还是没有商量路上谁听谁的。
吃完以后,各自把碗送回水槽。灶上第二锅才刚冒气,是给普通晨练弟子的。食棚不会因为五个名字要去云州,便把后面整座外门的早饭往后推。
领队在山门内等他们。
梁岳穿的仍是外门执事灰袍,腰间多了一卷云州路册和一块过驿铜牌。他去年冬月把陆野从青石镇带进宗门,如今又要把五名州比人选带出去。
这次没有青角兽车来接新人。
山门外只有一头驮兽,背公用帐布、器架、备用水与六人五日的路册封箱。人要自己走,坡陡处替补与正选都一样下地,过两道石岭后才在雁回口换官道车。
梁岳按册点名。
裴烈。
许桐。
陆野。
曹岳。
秦越。
五声应名都短。
方坚不在山门名单上。他已经拿着东廊木牌往器房去,背影从洗了一半的练器坪外穿过,没有特意停下来送行。
梁岳合上册。
“伤签走中位,替补也走全程。”
六个人出山门。
西坡近段的风损木牌刚换过,桩孔周围还是新土。陆野三月回牌时走过这条路,那时他只负责把自己的铜牌带回来。今日木牌背面多刻了一道朝东箭头,标着云州官道。
裴烈走在梁岳后一位。
许桐与陆野居中,秦越看驿册,曹岳压在驮兽后。这个次序不是第一、第二、第三排下来的。前位要认梁岳的停步手势,后位要看驮架是否偏斜;陆野右肩有伤,被放在最少回头和抬手的位置。
第一处陡坡,驮兽右侧帐杆往下滑。
曹岳扶住的不是整副重架,只是先顶回皮扣。秦越从外袋抽出短绳,递到后面。裴烈没有回头指挥,先随梁岳到坡下停住,给后面留出不堵路的位置。
六个人还谈不上熟。
九日里他们争的是同三席。昨日三人入选,两人替补,今日也不会因为同出一扇山门,立刻知道彼此每一步会往哪里落。
但驮架重新扣好时,没有人把那一息写成谁欠谁。
坡外旧驿道渐宽。
两道石岭之间的积雪只剩背阴处几条灰白。去年车辙压进黄土,春水从辙底慢慢渗出来。陆野脚上的仍是自己的旧鞋,草底套鞋绑在包外,等官道泥深再换。
走到外段界桩,雁回口方向先传来车铃。
不是青阳宗的铃。
声音更密,也更齐。片刻后,两列包铁车轮从东向官道转进山口。车头插着长窄朱旗,旗边绣银,经过岭风一卷,露出云州二字和州比的兽纹印。
梁岳抬手,让青阳宗六人靠到旧驿道内侧。
对面的车没有停。
帘后有人掀开一角,先看他们的灰袍,再看梁岳手里的过驿铜牌。朱旗从陆野眼前一面面过去,车辙比青阳宗山门外的兽车深近一寸。
朱旗一面面越过山口。
包铁车轮把旧驿道又压深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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