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席出山门
第三席落到镇山令上的第一笔,不是奖励。
是两功欠记。
初八寅末,器房还没开正门,验具的小窗先亮了灯。夹麻护肩晾过一夜,外层粗麻已经干透。昨日碰刀磨起的毛边被剪去,三片藤骨从内袋抽出来,一片一片压上弯木尺。
第一片回直。
第二片回直。
第三片靠近肩窝,弯得慢些,松手后仍贴回木尺刻线。
没有折裂。
护肩三功退一,两帖药全部拆封,不退。五功待结划去一道,留下四功实扣。
陆野把镇山令贴上验石。
令面亮起两点短红。
那是他近一个月轮差、饭食和药布之后剩下的可用功记。红光刚从令面浮起,便落进护肩药费的灰槽里。两点熄灭,灰槽却没有全平,余下的一截转成细黑。
欠二功。
正选取得州比名额,往返路费与公粮走队册,不另发功记。名额值钱,却不能拆下一角去付昨日用过的药。
器房弟子在待结副条背面写清:护具已还,药已用,两功已扣,余二功随下笔任务先抵。
护肩与药到这里结清实物。
欠记留在镇山令上。
陆野用左手把令牌收回衣襟。右臂经过一夜,仍只能抬到胸口。肩窝的热退了一些,昨日两次重碰留下的钝痛却沉得更实,像湿木压在里面。
药棚的行路复核在隔壁。
伤签不再写每日两次重碰,而是三日禁重碰。右手不得举过肩,不背共用水桶、帐杆和器架;个人路装可以分到左右两侧,途中若指麻、痛走到肘下,立刻下车复核。
个人路装仍由自己带。队伍公物有单独驮架,谁受伤都按伤签减共担,不从别人个人包里临时匀一份人情。
陆野按下令纹。
药徒把白签折成窄条,穿到镇山令套外。去云州要走五日,前三日每晚在驿点复核,后两日看恢复再定。
从药棚出来,天还没有全亮。
练器坪的三只大圈已经洗掉一半。昨夜落过薄露,白灰融成浅泥,窄门边那半只脚印也不再完整。器房把六柄厚背刀重新上油,从一号排到六号。
裴烈的一号、许桐的三号、陆野的六号,都没有随正选一起出山。
公刀属于这轮候选。
到云州以后,试器、验器和正式用器另有州比规程。谁拿到席位,谁也不能把宗门公刀顺手带走。
陆野最后验了一遍六号刀柄。
复缠的旧皮没有再动,浅痕仍露在麻结前。器房弟子确认刀刃、护手和鞘口无新损,木签背后的“柄皮复缠”盖上归库印。
六号刀入架。
它仍旧十二斤,刀尖仍往前坠。九日里没有变成宝刀,离开陆野的手,也不会少那两指余势。
方坚在另一张桌前交五号刀册。
他的候选红绳昨夜已经拆了,腰间换回普通外门的灰绳。刀册里留着第一场出鞘慢、第二场守到漏尽和终试第六,没有因为不能随队便抽掉哪一页。
今早东廊有一批短棍要换护手。
方坚交完刀册,领的便是东廊木牌。那是他熟悉的活,半日一轮,午后照常吃外门食棚的饭。
候选院也在清床。旧鞘带、冷敷布和余下的薄麻各自归还,陆野床头只剩一件垫过右肘的旧衣。
他把衣服叠进包底。
卯前,路装房开门。
架上只有五只包。
正选三份,替补两份。每份一只基础水囊、两日干粮、一套外门布衣和一双草底套鞋。后续公粮在雁回口与沿途驿点按领队路册补发,不让人一次背足五日。
曹岳、秦越的包与正选同样大小。
两名替补一路随队,正选不能出场时依次补位;没有补位,也要在场外记录。
五个人依次验包。曹岳退回一条穿错孔的肩带,秦越把五日驿点薄册放进外袋。
陆野的包拆成左右两袋。
干粮和布衣在左,水囊与草鞋在右。两边重量差半斤,背带不经过右肩最高处。药徒用手指从带下划过,留得出一指空隙,才在行路伤签上盖第二枚小印。
没有人替他背个人包。
也没有人拿第三席问他为何还欠两功。
功记欠在令牌里,伤签挂在套外,都是一眼能看见的东西。外门里有人欠药,有人欠器损,有人欠一旬饭。队伍要查的是这些账会不会影响路上负重,不需要围着问一遍来处。
路装领完,还差一顿早饭。
食棚为出山的人提前开了半扇窗。锅里不是送行酒,也没有多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