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场只看收刀
四月初一,练器坪没有鼓。
卯正钟落,器房弟子将六把厚背刀依次抽出半寸。看鞘口,看刀背,再用一块新白布擦过刀刃。
白布上没有油泥和锈红。
六把刀重新归鞘,木签朝上,放回各自矮案。
昨夜拉好的墨绳已经干了。今晨又刷一遍新墨,绳下铺着六条窄麻布。刀尖越过多少,黑印便落多少;脚若出线,鞋底也会踩黑。
每人三次入廊。
每次拨动两块白牌,碰到一块记一触。刀或脚越线,那一下触记作废,另一块不受牵连。水漏见底还未出廊,已得触记保留,归线栏另记迟。
规矩念完,木夹板挂到了廊外。
坪外没有围观的人。
普通外门照旧去领早班,抬柴车从西门经过,车轮在石缝里颠了两下。候选院原先十个人的首记比试还能站满半圈,如今只剩六名,连等候的矮凳都撤掉四张。
每张矮案下放一只水碗和一块干布。
水不是给人喝的。刀尖沾墨以后先蘸水,免得墨干在磨纹里;干布用来擦手,不能裹柄。六号案下的布角磨薄,陆野翻到厚的一面放好。
初一清晨的风比昨日湿。
三月末化下来的水从屋檐落到坪角,白牌受潮以后重了一点,转得不快,停下来时却更靠近墨绳。第一块牌边凝着一滴水,晃了几回都没掉。
裴烈活动右拇指,只压了两下裂口。许桐把刀鞘从腰后往前挪半掌。曹岳不再空换手,手心先在衣侧擦净。秦越看的是自己鞋底,方坚把松开的袖口扎紧。
陆野抬了一次右肩。
肩能到耳下,落回去没有痛。他没再抬第二次。木廊里不记谁热身做得好看,只有三根红木筹会在入廊后被收走。
先后按昨日练习的倒序。
方坚第一个。
五号刀拔得仍慢。第一回,胸前白牌已经转过一面,他才把刀全拔出来。刀背碰到牌角,收在墨绳前三寸;第二块低牌没赶上,水漏便落到底。
第二回他没碰到牌。
第三回又拿一触,仍没越线,归线却慢了一息。
两次有效,零越线,一次迟。
木片放进第一格。
陆野的六号刀排在后面。
右肩昨夜没有疼,今晨抬到胸前时,那点旧涩仍在。热手以后能退下去,连续急停才会重新摸到。
他没有多拔一回。
矮案上只有三次正式用刀的红木筹。入廊一回,器房弟子便收走一根。
第一回拨动的是最低牌与廊柱旁的第三牌。
陆野右手拔刀,左拇指及时离开鞘口。低牌正往回荡,他不等牌面完全转正,右脚先向侧面让一掌,刀背从下方托过牌角。
木牌翻了一面。
第一触。
第三牌只露半边。他若接着向前,刀尖必定压上墨绳。陆野没有追,腰胯收回,右肘最后贴向肋侧。
六号刀停在线内。
水漏还剩两成,他归刀出廊。
一触,一空,线净。
第一根红木筹落进回收盘。
第二回的牌更高。
胸前牌向左转,后面的窄牌向右转,两道白面短短重到一起。练习时碰的是整幅布,今日若等两牌分开,剩下的水漏未必够他走第二步。
陆野先走。
刀全出鞘,右脚没有侧让,而是向前落了半掌。胸前牌转到刀背前,他碰实一记,随即把人和刀一起往左带。
后面的窄牌从右侧露出来。
刀尖离它还有四寸。
第一脉若催到脚下,可以补这四寸。三寸外附也能让刀根不滑。两处同时动,昨日那次右腕发麻便会重新回来。
陆野收刀。
第二牌空着。
刀尖在墨绳里停下,右脚也没有踩黑。
第二触。
候在廊外时,他掌心已经出汗。止滑灰的纸包还在腰间,正式首试中不能临时重缠刀柄,却可以在两回之间擦手。
陆野只用干布压掉掌汗。
三寸外附留给下一回真正受力时用。
第三回拨动的是最远一牌和近线低牌。
最远牌离起线近,先到眼前。陆野拔刀,右脚沿昨日踩出的灰缝侧移。刀背碰牌的一刻,他把三寸淡热送到刀根。
旧皮柄没有滑。
他借腰胯把刀收回,第三触落下。
近线低牌正在墨绳外侧往里荡。
若不碰,三次入廊便到这里。若碰中,可能再多一触,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