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石背沟的第一夜
三只水囊只接满一只半。方坚去附近捡干枝,贺武守组包,陆野用旧猎刀刮掉凹岩地上的尖石。
天黑前,他们没有生大火。
石背沟两侧高岩挡风,烟不容易散。第三组只在凹岩内点一只小泥炉,煮开半囊水,轮流泡粗饼。火光压在膝下,沟口看不见。
别组的声音偶尔从远处传来。
一声石子滚落。
两下刀鞘敲岩。
都分不清是哪一组。
夜训从日落后开始。教习没有吹起哨,也没有给统一时辰。谁先去夺标,谁的宿点就会先少人;谁一直不动,也可能等着别人摸到门口。
方坚用棍头拨了拨炉灰:“先摸一块?”
贺武的左腕还搭在组包上:“出去一个,谁守这里?”
陆野把第二块组标的斜角记在眼里:“先把退路认熟。”
方坚守前半夜,陆野在凹岩外侧,贺武留在组包旁。第二块组标仍按规矩留在石缝外。
天彻底黑后,沟里响起一阵蹄声。
不是候选的靴子。
声音从上方石背落下来,先是一只,随后三四只。蹄壳敲灰岩,脆而急,回声在两侧来回撞。
陆野熄掉泥炉。
第三组贴到凹岩内。
一只灰背岩羊先从对面石脊露头。它比青角兽小,角只弯半圈,鼻端沾着白灰。后面跟着两只母羊和一只半大的幼羊。
羊群闻到人味,停在沟中。
陆野没有出枪。
这里本就是它们的夜路。候选可以夺标,不能因为一群普通山兽经过便杀来清道。
领头公羊用前蹄刨地。
灰砂扬起一层。
幼羊从旁边挤出来,想绕过凹岩。它走的方向正对第二块组标。方坚握住棍尾,没有敲石吓它;贺武把组包往里拖了一尺,空出退路。
陆野将弯枪放低。
枪尖不对羊,只横在组标外侧。红穗朝右,弯杆向外偏。幼羊靠近时,枪杆在它视线前多出一道斜影。
幼羊停了一下。
公羊再次跺蹄。
陆野没有催脉,缓缓把枪杆向沟外移动。幼羊跟着空出的方向转头,从凹岩前穿过去。母羊随后,公羊最后离开。
整群羊没有受伤。
第二块组标也还在。
蹄声沿左路远去。
方坚重新点火时,陆野摸了一下右掌。薄净布没有渗血,旧枪也没受撞。弯杆只是被幼羊鼻息喷湿一处,很快干了。
第一夜看似守住。
半刻后,远处忽然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
不是哨。
第三组沿退路出去查看。
第一岔口前,三角岩下那块公开路牌倒在地上。牌杆从中间踩断,周围全是新鲜羊蹄印。羊群从另一道石背绕回来,正好踏过路牌。
他们插在高缝里的第一块组标仍在。
两块白石也在。
真实山兽不会管训练的箭头朝哪边。
贺武把断牌靠回岩边,在路册上补了一笔。
三人返回宿点。
凹岩里的小泥炉还亮着一点红。
组包没有动。
方坚先看外侧石缝。
那里只剩一道新鲜拔痕。
第二块组标不见了。
地上没有羊蹄,只有半枚踩在湿苔边的靴印。印子太浅,看不出是谁。
陆野用弯枪尾量了一下拔痕。
木片不是被碰落的。石缝里的细泥向外翻,取标的人先用指头左右晃松,再整块抽走。半枚靴印朝沟里,脚跟浅、前掌深,来人离开时没有往第一岔口退。
也就是说,拿标的人可能还在他们前路。
贺武检查组包,另外两块木片都在原位。
方坚压低声音:“追不追?”
“我守包。”贺武把路册压进组包下。
陆野抬头听沟外:“沿靴印走百步,听不见就回。”
远处没有跑动声。
教习的停训哨也还没有响。
更深的石沟里,传来一下很轻的木片碰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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