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石背沟的第一夜
石背沟入口比地图上窄。
两面灰岩在山脚合拢,只留下一条旧车能过的缝。沟口向阳,岩面晒出干热气;再往里十几丈,地上仍留着没化尽的薄冰。
十名候选在沟口分组。
第一组四人,第二、第三组各三人。多出来的那一人并进首组,五日内只按这三组记标,不在夜里临时拆换。
教习只收走路引,不跟进各组岔路。三名记签弟子登上两侧高岩,从上面看组标和火光。真有断骨、坠沟或荒兽围人,候选可以吹急哨;急哨一响,本段实训终止,伤情照记。
第三组最后入沟。
陆野背着弯枪,贺武负责组包,方坚带木楔和麻绳。三个人没有重新换位。第二轮五日里,除非药签强制退出,组内位置自行调整。
从宗门到沟口的二十里路已经把器材磨出第一层毛病。
第三组路包的倒背硬缝不再压陆野右肩,左肩却被补布磨红一小块。第九号旧枪在包侧上下滑,枪尾短环没有松,红穗沾了沿路灰尘。贺武的左手只托包底,方坚替换过一次肩上的楔袋。
教习在沟口只给半刻整理。
陆野把路包补缝处垫进一片旧衣角,没有加药。弯枪解下后,背带少了长杆牵扯,左肩才不再一走一磨。进沟以后的第一笔伤耗,从这点红印开始算。
沟底第一处分岔就在百步外。
中间旧车辙最宽,向左有水声,向右的灰岩上留着半截褪色白漆。组包里的路牌只刻向西箭头,到了这里,箭头同时能指中路和左路。
方坚蹲下摸泥。
中路车辙里有两行新靴印,是前两组留下的。左路碎石间夹着湿苔,水声不大。右路白漆下方有旧凿孔,像过去钉过运石号牌。
第三组没有跟前两组走。
他们选左路。
宿点要能取水,中路人多,夜里也最容易被摸到组标。左路若是死沟,还能在天黑前退回第一岔口。
陆野把第一块组标插进岔口高处的石缝。
木片不露全,只露三角。方坚在石缝下摆了两块一大一小的白石,贺武则在路册上画下左侧水痕与三角岩角。就算木片被人拿走,两块白石也能说明他们从哪边进。
这不算另藏组标。
石头只是退路记号,不能带回计分。
左路越走越窄。
水声来自岩壁下一道渗线,细得装不满一只水囊。渗水处长着暗绿苔,地面却不泥。再向前,灰岩背风面凹进去一块,能容三人坐下,头顶没有松石,出口也不正对沟底。
第三组把这里定为第一夜宿点。
方坚先检查岩顶,用棍头敲过几处裂纹。陆野看地面,只在角落发现一窝干草。窝里毛短而灰,可能是山兔或小岩獾留下的。
贺武把组包放在最里面。
他的左腕肿色退了一些,转动仍不全。取水和记路用不上重器,他便把三只水囊排在渗线下,轮流接。
定宿点以后还要试退路。
三个人先从凹岩深处按急退顺序走了一遍。方坚清开门口尖石,陆野持枪在后,长杆贴着左壁穿过;贺武背组包最后出来,包角两次撞上凹岩。
他们把组包换到靠门一尺的位置。
真遇落石或兽扑,少这一尺,最后的人便能少转一次身。凹岩里因此窄了些,三人睡下时腿要错开,却没有再堵住出口。
第二块组标插在宿点外。
木片背面朝沟口,正面朝里。这样夜里从外路回来,火光照不到刻号,也能凭木片斜角认出自己的凹岩。
第三块暂时没放。
日落前还要探前路。
三人只带一只水囊和一段退绳继续向里。陆野的弯枪解在手中,红穗仍朝右。沟道狭,他不把枪横平,只让枪尖贴着左侧外线。
弯处向外。
受撞时不会卷回同行人身上。
前路过了两道石槛,出现一片较平的灰砂地。砂上足迹很多,有鸟爪,也有分开的双瓣蹄印。蹄印不大,边缘已经干,至少是昨夜留下。
陆野蹲下看了片刻。
蹄印从上方石背下来,在砂地散开,又沿右侧岩缝出去。没有惊奔时的深坑,也没有混种兽群挤出的乱蹄。只是普通灰背岩羊来沟底舔盐。
贺武把这一段画进路册。
方坚将第三块组标挂在石槛内侧,不落地,也不挡兽道。
三人沿原路返回。
第一块组标仍在。
白石也没有动。
贺武把这些画进路册,陆野按顺序记位置,方坚故意走过第一岔口两步,再凭水声退回来。路册随后收进包底。
回到宿点,第二块木片的斜角正对外路。渗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