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挑最直的枪
吊一颗石子。候选须在一丈、半丈和贴身距离分别停枪,确认抽签器的偏位。垂线不计成绩,只把眼睛看见的弯变成手上的落点。
陆野先在一丈外送枪。
枪尖停在第一条垂线左边,偏了两指。半丈处偏得少些,贴身收枪时,弯杆又向左多吞了半掌位置。
他没有用腕力把三次都扳回正中。
第一条偏两指,意味着远处出枪要把目标留在枪尖右侧;贴身时则要提前让出胸前位置。若每次都硬拧,旧枪看似直了,回力却会把错处送回掌根。
许桐从另一边走过,看到三处停枪印,只看了一眼红穗朝向。
陆野没有再问。
第四次,他把枪尖对准垂线右侧两指。旧枪自行向左坠下,钝铁头最后停在麻绳前。石子被枪风带得晃了一下,没有碰到。
检器弟子在第九格盖了可用小印。
这杆枪不是更好的枪。
它的前手位置比短枪靠后,窄路收势也更慢。弯处受力时会多偏半掌,右手若想每次硬拧回来,掌伤很快会重新裂开。
它只是在红穗朝右时,错得一样。
午前,十件兵器全部验完。
候选将主器用枪绳或刀绳系在路包外侧。绳结由本人打,检器弟子只查不会自行脱落。石背沟途中可以解下使用,夜宿时若兵器离身超过一丈,记一次弃器。
器架旁支起一排低树杈。
系好兵器的人要背包从杈下钻过,再在不放下路包的情况下解器。有人把刀柄系得太高,钻过第一根杈便撞掉一撮树皮;有人为求牢固打了死结,站到解器线才发现两手拉不开。
陆野没有把枪绳绑在弯处。
他选枪尾上方一掌,留出红穗位置,再用猎绳常见的活扣收紧。这样背枪时弯杆向外,不会在走路时顶右肩。
路包背带已经倒过一次,硬缝压在左侧。旧枪比短枪长,枪尾露出肩后。陆野在校场外走了两圈,过门时先侧身,才没让枪尖刮上门框。
他钻过低杈时,弯杆朝外的一面先碰到树枝。
红穗被枝梢压了一下。陆野没有硬挤,左肩向前沉,枪尾顺着背包侧面转过半圈,让弯处从枝下滑过。到了取器线,他右手向后摸到活扣,拇指一挑,枪绳便松。
旧枪落入手中时,红穗仍在右。
重新系回去用了更久。枪身略弯,贴不紧包侧,走路时容易摇。陆野在包底加了一道短环,只圈住枪尾,不锁死杆身。长枪可以上下滑半尺,过石缝时便有余地抬低。
这道短环由检器弟子查过。它只固定携带位置,不改变枪上握缠,器册在原印旁加了一点黑墨。
石背沟地图又换了一张。
昨日那张只画三条岔路,今日添了夜训规矩。十人仍按三组进入,白日找路标,日落后各组保住自己的三块组标。别组可以在不伤人的前提下夺标,也可以挪动公开路牌。
教习没有画出固定宿点。
每组须在天黑前自行选一处能退、能守、能取水的地方。夜间若只顾抢别人的标,清晨却找不到回收点,丢的退路分比一块组标更多。
许桐把铁木枪背上时,枪尖比往常低。
裴烈试过窄背刀的抽刀位置,少一圈握缠便自己用净布垫在刀鞘口,不碰刀柄。
没人再换器。
午时前,十名候选在山门西侧列队。
石背沟在二十里外,真正的第二轮还没开始。可抽签木筒已经封口,器册也盖了总印。
山门外的春雪已经退到背阴处。
向西的旧运石道露出冻裂车辙,风里有灰岩粉的干味。二十里路不算远,背着五日粮和抽签兵器走过去,肩带、枪绳和鞋底哪里不合,会在进沟前先磨出来。
教习没有叫车。
十人按首记总签顺序出门,第九位的陆野走在队尾前一人。旧枪随步子在包侧轻晃,每晃一次,红穗便扫过他的手背。
教习把最后一块路牌放进第三组路包。
路牌正面刻着石背沟,背面只有一道向西的箭头。
“进沟以后,牌可能会被人拿走。”
他看过十个人。
“你们走过的路,不能跟着牌一起丢。”
陆野抬手摸到枪尾红穗。
旧枪往哪边弯,他已经知道。
石背沟里的路会往哪边弯,没人替他系一根红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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