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寸红留在枪柄
上身后横绳;有人为了保住兵器,干脆不让枪尖离线,三息结束也没碰到木杆。
陆野的第一遍仍慢。
第二遍,他出枪过早。
第三遍,左手净布又被粗兽绳推皱。枪杆收回一半时卡在掌中,白蜡红痕已经断了。
他拆下净布。
掌侧昨日擦红的地方没有破,今天被汗一泡,颜色更深。公用净布能隔脏,不能替他的手抓住枪。他把布条裁窄了一指,只盖住最红的位置,让虎口和指根直接接触蜡纸。
这样握枪更疼,也更清楚。
第四遍空杆滚下。
陆野用普通步子横移。木杆第一次偏向左,他不追;第二次撞石回右,枪尖才跟过去。后手热意在出枪前一瞬贴住蜡纸,三寸红连成一条。
枪头碰杆。
他没有等回力完全压到右手,前手已经顺着枪杆后退。短枪回到石灰线时,左肘沉下,右脚也退了半步。
枪尖重新抬起。
短漏最后几粒沙正落到底。
记签弟子第一次写下:已再起。
只是空杆。
真正的双轮复测在午后。
坡面经过上午踩踏,松石少了,浅沟却更深。旧轮的缺皮处又扩大一块,新轮白心上多了两道刀印。杂役在轮轴涂过油,两只轮起步比清晨顺。
陆野把白蜡纸留在枪柄上。
右掌药布外沿已经翘起,遮住半寸蜡带。他没有重缠,只把松边压到手背。左手裁窄后的净布也没有补宽。
第一组复测,许桐完成旧轮边白、收枪与新轮碰沿,三息后枪尖仍在守线前。记签弟子写了两行。第二人连中两轮,却在收第二次时枪尾扫到身后的横绳,仍记回位失误。
轮到陆野前,教习让杂役换了左右位置。
新轮先放,旧轮后放。
没有人能照搬清晨的顺序。
横木抽开。
新轮滚得稳,白心每一转都出现得很准。陆野没有急着刺。太准的东西反而容易让人追着白色走。他盯住轮轴下方,看它什么时候进浅沟。
新轮入沟,速度陡快。
陆野的右脚用普通步子横出,枪尖提前落到沟口外。白心翻上来时,后手的血气才从腰侧送进掌根。
白蜡纸亮起三寸淡红。
钝铁头敲中白心下缘。
陆野没有把枪往轮里顶。撞击一到,他便让左手后退,右手只维持枪尾不摆。前手擦过蜡纸,掌侧火辣;枪杆却留在两手之间。
一息。
枪尖退回石灰线。
两息。
旧轮已经从后面追上来。
它先向右沉,再被缺皮处弹向左。陆野看见了,却没有足够时间再找白心。他只把退回的枪尖重新抬起,对准旧轮会经过的外沿。
三息。
短漏空了。
旧轮从枪尖前滚过,相差不到半尺。
陆野没有命中第二只。
可短枪没有掉,脚没有越线,枪尖也已经从收势回到能再出的地方。
白蜡纸上的三寸红停在枪柄。
枪尖仍是冷的。
记签弟子把木牌翻过来,在午后一栏写下:一边白,枪回,再起。
这是陆野三日以来第一条没有跟着失枪、越线或未收的移动命中。
他没有立刻再试。
午后的复测每人只有两轮。下一组候选已经把兵器抬起,陆野沿规定的外侧石道退出坡底。走过浅沟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印:出枪处有半个前掌,收枪处向后错开一步,第二次起势没有再踩回原坑。
他把短枪交回器架时,右掌药布终于从边缘裂开。药徒检查后只剪掉散边,没有换新药;伤口已经收住,掌根仍不能长久受震。
左手那条红痕也没有消。
教习在傍晚收走双轮。贺武蹲在器架旁,用牙咬住左腕护带的一头,右手慢慢往外拆。护带下面肿起一圈,他看见陆野望过来,先把袖口拉了下去。
“明早药棚复核。”教习在他身后说。
贺武没有回头,只把拆下的护带卷紧。
陆野掌上的旧药布也裂了边。明早十块候选牌都要先经过药棚,再进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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