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木轮不等人
走不出两手之间;短枪的杆长出数倍,一端稍沉,另一端便会把错处放大。
陆野捡起短枪,先摸杆身。
枪头没松,木杆没有新裂。左手净布被卷到虎口,里面那条红痕变成了细擦伤,没有破皮。右掌药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药水,伤口仍压得住血。
教习走到线旁,用竹签点了点他的前手。
“你等到了轮。”
竹签又落到地上的枪印。
“没等到它回来。”
陆野把净布拆开重新缠。
这一枪不是白中。至少他看对了木轮的落点,也把枪送到了。可它同样不能算成合格。真到山路上,枪扎中一只扑来的荒兽,兵器脱手,下一只不会等他弯腰去捡。
午前复测一共三轮。
第二轮,陆野没有再追求正中。他把出枪距离缩短,只敲中白心外的旧皮,前手及时收紧,枪没有掉。
记签弟子只写“碰轮、已收”。
第三轮,木轮在浅沟前连续弹了两次。陆野第一次判断落点偏早,枪尖从轮前掠过。他顺势退手,枪尾贴回腰侧,没有为了补中再跨线。
“未中、已收。”
三行成绩摆在一起。
正中,失器。
碰轮,已收。
未中,已收。
最亮的一行带着最大的缺口,另外两行稳,却都不够。
午饭时,陆野那碗肉汤的热气早没了。他吃的是候选照常发的粗饭,右掌放在膝上,左手拿筷。净布拆掉以后,掌侧的红痕碰到碗沿就疼。
许桐坐在相隔两桌的位置。他的长枪已经归架,鱼皮缠上多了一处浅凹,是轮子反撞留下的。那一处不会让枪脱手,却也说明正中木轮不是点到即止。
饭后有半刻休息。
陆野没有去空桩。他把左手浸进凉水,等掌侧热意退下去,再晾干重缠。药棚给的公用净布只够换一层,上午卷脏的那条洗净后挂在器架边,下午若新布再破,晚上还得用旧的。
公枪也要清。
枪头白粉印能证明正中,却不能一直留着。杂役用硬刷把粉和轮皮碎屑刷掉,陆野扶着杆尾,看见钝铁头与木杆相接的铜箍里塞进一粒细石。他用竹签挑出石粒,铜箍才不再发出轻响。
这杆枪今日掉在石上,账上没有裂损,明日仍归他用。它不会因为那一记白心换成更好的枪,也不会因为他失器就替他变短。
下午不再放轮。
教习把十杆兵器沿石灰线排开,让候选从命中位置倒着练回手。枪尖抵住一只装满湿沙的皮袋,后手送出,前手先让、再收;皮袋往回晃时,枪杆必须留在两手之间。
陆野第一次收得过急。
湿沙袋还在向外摆,前手已经锁死。回力全落到右掌,药布底下像被针扎了一排。
第二次,他等皮袋摆回半程才合拢左手。枪杆多滑了半掌,枪头没有落地。
第三次,右脚又快了。
他索性不催脉,只用普通退步把枪尾带回腰侧。动作慢,至少两手都还在杆上。
练到第十次,湿沙袋外皮被十杆兵器敲得发亮。
袋子不会像木轮那样逃,却比木轮更沉。枪头抵进去时,湿沙先吞掉一截力,随后整袋晃回,逼着持枪人承受迟来的那一下。有人出枪很快,回力到手时已经松了肩,只能重新把兵器压下;也有人始终不肯让前手滑,掌根当场磨起水泡。
陆野轮到第二遍,先把枪尖送进旧凹。
沙袋向外荡,他没有马上收。后手三寸热意只维持到枪尾稳定,前手沿杆退过半掌。袋子开始回摆,他才把左肘沉下去,将枪身带回腰边。
枪回来了。
右脚却还停在原处。
若面前真有第二只木轮,他的身体仍堵在上一枪的位置。陆野退了一步再起枪,教习的竹签已经敲在下一人脚边。轮到的人必须让位,他只能把这一次未做完的动作带回队尾。
队尾碎石里有一道道靴底划痕。陆野沿着自己的上一道退痕站好,不再多练。候选训练不是一个人的空场,别人不会等他把每次错处当场磨干净。
太阳偏西后,教习撤掉湿沙袋。
记签弟子把明日的木牌挂到坡口。牌上没有增加新靶,也没有换兵器,只在原来“中白”的后面添了两行小字。
枪回守线。
三息再起。
教习倒了一次短漏。
沙粒从上层落尽,正好三息。
“明日这一漏里,”他说,“轮子不会只来一只。”
坡顶的杂役把第二只木轮推到木架旁。
两只轮一新一旧,轮心白皮的位置也不在同一面。它们之间只隔一条横木,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