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木轮不等人
木轮第一跳离地半尺。
它落下时,右边那块湿皮先砸进碎石,整个轮身向左拧转。白心从上沿一闪而过,随即贴着地面滚向石灰线。
守第一道线的候选出枪太直。
钝铁头从白心刚才露出的位置穿过去,只敲中轮后的石头。木轮撞上枪杆,向上掀了一下。那人修为不低,手臂发力便把枪压住,脚却已经越过线。
教习手里的竹签落下一格。
命中空。
越线一记。
十名候选使用同一只轮、同一段坡。木轮损坏才换,没人因为境界低多等半息。杂役把轮子抬回坡顶时,会将沾水的一面随机转向,连第一跳往哪边偏也不固定。
陆野排在第九道线。
右掌药布还算干,左手的净布却在清晨重新缠过一次。粗兽绳硌在掌里,每换一个握位,布下的红痕都像被指甲压着。
他没有先看白心。
坡上有三处会改轮路的地方。最上面是一块平石,轮子撞上后只会轻跳;中段有两颗松石,先碰哪颗,要看轮皮湿重的一边;最下方是昨日下午拖轮留下的浅沟,轮子进去以后速度会快一截。
这些东西都在动轮之前。
白心只在轮子转起来以后才出现。
前两人做完,湿皮的位置从右边挪到了轮后。第三人用棍扫翻木轮,外沿又擦掉一块旧皮,露出里面颜色发黑的木圈。
轮子已经不是刚才那只轮子了。
陆野盯住缺皮处。
它每转一周,就会在日光下亮一下。湿皮更重,缺皮更轻。两处一前一后,木轮下坡时不会只往一边偏,而是先沉、再弹。
轮到第五道线,许桐出枪。
他的长枪比公用短枪更早搭住轮沿,枪尖跟了半步,白心转到斜上方才送后手。钝铁头擦中白圈边缘,许桐退回线后,枪尖仍指着下坡。
记签弟子写下“边白、已收”。
不是满中。
许桐看了一眼轮皮缺口,回到队尾。
木轮再被抬上去时,杂役没有补皮。坡上的石头也没有归位。每个人刺过、踩过,下一人面对的路都会变一点。
轮到陆野。
他站到第九道线后,先把短枪放低。枪尖离地一尺,左肘垂下,右脚没有提前压住起步线。
麻绳被松开。
木轮滚了三丈,缺皮处朝前,湿皮藏在后下方。第一块平石只让它轻轻一跳。陆野沿线横走,没有出枪。
轮子到了两颗松石前。
左边那颗已经被前面的人踩低,右边那颗仍露着尖。湿皮转到底部时,轮身果然往右沉,外沿擦上石尖,猛地向左弹。
陆野的枪先往左边去了。
他等的不是白心,是这一跳。
第一脉从小腹送向右腿,脚掌在碎石上踩实。短枪从左手圈中滑出,粗兽绳带着净布往前卷。后手的三寸热意贴住枪尾,压住了最后一下横摆。
白心正在轮子左上方翻出来。
钝铁头正中。
一声闷响。
蒙在轮心的白皮向里凹下去,沾着灰粉的枪头留下一个圆印。木轮被这一枪推偏,撞出石灰线,在下坡翻了半圈。
陆野的短枪也没留在手里。
前手净布被粗绳顶成一道硬褶。撞击传回时,左掌没有握住滑回来的枪杆,五指只在绳股上擦了一把。后手虽被三寸热意定住,枪身前半段却已经向下坠。
他想把枪尾提回来。
右手一提,枪杆像长杠一样拧向掌根。药布下的伤口猛地发紧,右肩也被带得往前一沉。
陆野松了。
短枪横落在石灰线内,铁头磕石,弹起半寸。
没有越线。
也没有收枪。
记签弟子先看木轮,再看地上的枪。
笔尖在木牌上停了停,写下四个字:正中,失器。
候选队伍里响了一下靴底挪石声,很快又静了。陆野看着木牌上的四个字,掌心比刚才更热。
排在第十道线的人随后上场。
他用的是一柄厚背长刀,开脉五重。木轮弹向左侧时,他没有提前等落点,只在轮子快过线时强行追上,一刀斩中外沿。旧皮被刀背压裂,木轮横着滚出两丈;他借腰力把长刀收回,退步时靴尖仍留在线内。
记签弟子写的是“轮沿、已收”。
那一刀比陆野的重,兵器稳稳回到线内,白心却从刀背上方翻了过去。
长刀撞轮时,他的前手也向后滑了一截,只是滑到握柄中段便被掌根拦住。刀柄短,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