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气只到刀根
新木芯比旧框厚一线,第一具落到半途便卡住。管料弟子提议刨薄侧边,陆野摸过榫槽,发现卡住的只是右下角一块翘皮。他们把木芯重新吊起半尺,只削掉翘皮,没有整面减薄。再落下去时,四边都贴住了框,靶面也没有向右偏。
固定木楔须一对一对敲。陆野在左下落三锤,另一人便在右上回三锤,直到木芯正中那道墨线与顶框重合。最后一枚楔敲紧后,他退到两步外看了一遍,又用手推靶肩。木架只向后让了半掌,回位时底座没有擦地。
这一具才算装稳,剩下两具也照这个次序落楔。
刀室逐具复验。木靶能回弹,底座不晃,旧靶裂纹与废料去向也对得上。四功这才烧进镇山令。
令牌背面那道黑线亮了一下。
最后四功被吃进去,线从中间断开,随后一点点淡掉。自正月初八签下引脉药额,陆野做过回布、试巡、灰沟清点和旧火道回梁,直到今日,二十四功才全部还完。
他翻过令牌。
背面没有多出奖励。欠记消失,只说明往后挣到的功可以停在自己手里,不会先沉进旧债。
境界仍是开脉一重,控制火点在,刀身外附也没有因此多出半寸。清掉旧账只让下一笔功记真正归他,不能替他把未通的细支撑宽。
守刀弟子给他看下一旬的外附练习簿。入门不收功,制式木刀共用;若要铁刀、护腕或单独时辰,另算。陆野先登记普通时段,没有预借第二笔器物账。
普通时段排在每日收刀之后,一次只给半刻。木刀要和六个人轮用,白蜡磨花了也得等管料弟子重刷。陆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末栏,旁边注明右肩旧伤,免得值守的人按寻常次数催他连试。守刀弟子看过,没有给他减次,只把每次之间的歇息改成十息。
他离开刀室前,又拿起那把木刀试了一次。
这次不强拧血气路线,只让掌心的热慢慢往前走。刀根白蜡终于浮出一个针尖大的淡红点,没等他抬刀便散了。
不算通过。
至少证明血气不是完全到不了手,只是留不住。
缺口猎刀一直在腰间,没有出鞘。父亲那把旧刀的黑缺不能承开脉血气,陆野不会为了验证一句已知的警告,把唯一顺手的真刀烧裂在刀室。
回任务堂时,预榜没有重排。
他的名字仍在第十七。任务栏待下一次汇总才会添四功,名字旁边的欠记标记却已经空了。陆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镇山令上有功记落下后没有黑线等着。
只是这四功已经用来还债,也没有可花的余额。
傍晚,寄信处的脚夫在丁字舍外喊了他的名字。
青石镇回信到了。
信封不是陆青禾用的药铺旧纸,是祖屋里压窗缝的粗黄纸。封口没有蜡,只用一小段旧弓弦打结。结法很紧,陆野一眼便认出是陆长山的手。
别在外头拆。
陆野把信收进衣襟,没有当着同舍人的面解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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