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便宜的一帖药

次日辰正前，陆野在任务堂补了赤泥沟的空位。

黑边牌写四日五人，原定队伍缺一个下沟搬石的。陆野右手红疹已退，左肋和右肩也不妨碍弯腰用长铲，核伤的人才让他的镇山令压进补位栏。

赤泥沟离外门只隔两道山坡。

它不是猎场。药峰、兽院和膳堂用过的热水从几条石渠汇下来，过沉泥池后再排进山下溪沟。冬天别处都结冰，这里水温仍高，沟壁长着暗红湿苔，也招来一种指头长的赤节虫。

平日杂役每旬清一次。上回清沟时塌了一段石边，污泥积住，赤节虫便在暖水下结了窝。两名杂役进去后被蜇伤，任务才从普通清沟改成黑边清毒。

任务队的五个人在任务堂后院领工具。

两把长铲，三只带盖虫桶，油布手套和高筒草靴。标准解毒粉只有三包，每包封着药峰红线。领队是一名做过两次清沟的老外门弟子，负责记虫囊；苏晚晴占验毒位，不下沟搬石。

领队伸手要接药箱，苏晚晴没给。

“你管虫桶。”她把三包红线药压进最外层，“谁中了针，我来拆。”

领队看了看她腰间的药箱，又看下沟的石坡：“你要是先滑进去？”

“那你把我拖上来，再拿箱子。”

这话不算好听。领队却没再抢，只把她背带上的活扣扯紧一格。药只有三包，分到每个人手上反而更容易沾泥或被人害怕时先拆掉。

草靴没有合脚一说，只有大、中、小三捆。陆野试了中号，右脚合适，左脚跟却空一指。他撕下一段旧布塞进脚跟，免得下沟后靴子留在泥里。瘦高少年抢了双大号，走到第一道坡便磨得脚响，又不肯回去换。五个人还没见虫，先从谁的鞋最容易掉看出了各自经验。

苏晚晴的鞋也沾着旧红泥，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没有替人调靴，只把药箱背带缩短，保证弯腰时箱口仍在腰上方。

她的药箱里除三包标准药，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纸袋。

灰盐、皂荚泥、酸叶干粉、干净布条，都是外门山脚能买到的东西。苏晚晴在每个纸袋角上写了价格，连用过多少水都留一行空处。标准解毒粉一包值九功，轻症若也全用它，做完一趟任务还不够赔药。

陆野背一把长铲，跟在队伍中间。他右手红疹已经只剩淡印，仍在手套内垫了一层油纸。两口薄髓留在丁七舍，没有为了接任务提前吞。

赤泥沟上段的水只到脚踝。

污泥却比水深。草靴踩下去，先陷过鞋面，再慢慢拔出来。沟底隔一段有块拦泥石，石缝原本留着拳头宽的水口，如今被红苔、碎菜叶和兽毛堵满。热水从旁边漫上来，冲出许多细小孔洞。

陆野下沟不到十步，左脚那只靴便陷住了。他抬腿太快，脚先拔出来，靴子还留在泥里，热水立刻漫进袜口。他只好单脚靠住沟壁，用长铲从靴筒下方一点点撬。后面提桶的人等得不耐烦，催了一声，自己多跨半步，右脚也跟着陷到膝下。

领队回头只说：“谁再催，谁走前面。”

没人催了。两个人把靴子挖出来，重新扎紧靴口。沟里的第一点力气，先花在不让鞋留给赤节虫。

赤节虫便藏在孔里。

领队先撒一把冷灰。两条虫从石下弹出，背节通红，尾针却是半透明的白。陆野没有用手去拍，只把铲面斜压在沟壁上。虫撞到铁面，顺着水滑进带盖桶。另一人立刻扣盖。

第一段清得不快。

长铲每挖开一层泥，都要停下来找虫孔。赤节虫怕冷，遇到上游放下来的凉水会往暖处钻，若只从正面硬铲，很容易把一窝虫逼进草靴里。

队里有个瘦高少年嫌这样太慢。他负责提虫桶，见一条赤节虫爬到石沿，隔着油布手套便去拍。虫是拍进水了，尾节却在掌心挤破，红油顺着手套缝往里渗。

少年立刻去摸药箱。

苏晚晴先把他的手套割开。掌心没有针口，皮也没破，只粘着一块发热红油。她没拆红线药，按皂荚泥、灰盐、酸叶水的顺序洗。少年盯着掌心，起初总说麻，针尖碰过五根指头后又都能辨出来。

“怕不算症状。”苏晚晴在他腕上画了一道炭线，“红过这儿，或者分不清哪根手指，再拆。”

少年没再争药，却把那只割开的手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后面提桶时离沟沿远了半步，也不再嫌长铲停得慢。

过了半刻，他又问了一次：“真不用药？”

苏晚晴正低头记炭线的位置，笔尖被问得停住。“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一句保证？”

少年张了张嘴。

“真话是现在不用。半个时辰以后，要再看。”她把纸递到他眼前，让他自己看那道炭线，“手是你的。麻了、冷了、看见红往上爬，先叫，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