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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炼体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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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七一早,院里的半桶水又被陆长山摆回砖缝旁。

陆野昨夜睡得晚,肩背还残着搬炭后的酸。他提起木桶时,水面轻轻一晃,鞋尖没有像昨日那样急着追出去。

陆长山坐在廊下,旧拐杖横在膝头,只说了一句:“水往哪边撞,你的力就往哪边散。”

陆野沿砖缝走。第一趟直行不难,到了墙根转身,腰先扭了过去,桶却还拖在外侧,水立刻泼湿裤腿。他重新来过,转弯前先把后脚收近,让腰和桶一起换向。动作慢了许多,水面也渐渐平下来。

半桶水来回提了十几趟,手臂越来越酸。用蛮力提住容易,难的是每一步都不让桶抢在身体前面。陆野走到后来,掌心已经被木梁磨出一道红印,院中却只添了几处浅水点。

父亲中途把一块碎砖放到转弯处。那地方本就窄,陆野要么跨大步绕开,要么把桶贴近腿侧。第一次,他选了前者,水泼出去小半碗;第二次,他让脚尖顺着砖边挪过,桶底擦到膝盖,身子却没有歪。陆长山把碎砖又往外推了一指,直到他不用低头也能记住那一步该落在哪儿。

陆长山这才让他放桶起拳。

杖头迎着拳面压来,仍是昨日卸力的角度。陆野的拳路被带偏,前脚却踩在砖缝里,没有跟着扑出去。他沉住腰,把后手收在肋下,等失去的重心重新落回脚底。

父亲没有夸,只把杖收回膝上。昨日那一拳能把人带出两步,今日至少没有把自己送出去。

训练停在这里。陆野去井边重新打水,回院时,侧门外恰好响了两下。

赵小刀抱着一只陶罐挤进来。罐口封着旧布,热气已经散了大半。赵家把能卖的兔肉留到初八以后补税,心、肺和碎肝不好按斤折钱,养母便提前煮烂,叫他送来给陆家添一顿。

他肩头还背着修补猎套的麻绳,袖口沾了一圈兔油。赵家昨晚只动了少量碎肉,最大那盆仍压在地窖口。认领期一过,养母便要拿它去换钱。赵小刀舍不得,还是把装兔杂的陶罐抱得很稳,没有在路上偷开盖。

侧门被墙角的石锁挡住。陆野腾不出两只手,单手勾住铁环,将石锁拖开半尺。赵小刀看着那块石头在雪上滑过去,进门后半天没挪眼。

陆长山闻见兔杂的味道,问了一句来处。为了不让他起疑,赵小刀把记在陆家的那笔税含糊说成赵家猎物的税,只说肉还要留着,兔杂不按斤收,养母让他送来给陆叔添一顿。陆长山听完便拄杖回了正屋。等门合上,赵小刀才把声音压低。

“明早二道岭弃骨车出镇。咱俩报一组。”

名单由陆家北门那边定。炼体二重的少年单独去,多半只能排在搬筐人最后;赵小刀想借陆野的力气,陆野也需要一个熟悉猎套和山路的人。两人的算盘正好能叠在一起。

陆野把陶罐放进灶屋,仍只告诉他自己没到炼体四重。

赵小刀指了指刚被挪开的石锁:“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别让我看见它。”

他没有追问那股力气从哪来,只约好明日卯时在北门碰头。临走前,他揭开陶罐偷吃了一小块兔肺,又把旧布扎回原样,嘴上说只是替养母尝咸淡。

赵小刀走后,陆野去看过一次药柜。完整兔骨压在最深处,一旁是昨夜装进瓷瓶的稠髓。前者要等明日才能换税,后者今晚便可能被他吃掉。一包一瓶都不大,却分别压着陆家的报名资格和他明早能不能站进车队。

陆青禾从药铺回来时,罐里的兔杂已经和杂粮煮在一起。粥不算稠,锅面总算浮着几粒油星。陆野午后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先吃满一大碗,又把剩下一碗留在灶边。

他没有急着碰那只瓷瓶。

初八一到,完整兔骨可以拿去换税,弃骨车也会出镇。若今晚仍停在三重,他明早到北门,多半连护车人的边都摸不到。可为了抢一张还没拿到的名单,把三副药钱炼成的东西草草吃下去,一样可能只换来几分无处安放的蛮力。

天黑以后,陆野又提了几趟水。水不泼了,拳仍谈不上快。等腿脚完全热开,他才回灶屋,将那口暗红稠髓从瓷瓶里刮出来。

青禾先把灶门封小,免得屋里太热,又在桌边放好盐水。她没有问他怕不怕。前三次服髓留下的规矩,两个人都记得:不能空腹,不能让火断在筋骨最紧的时候,也不能为了逞强把剩下的饭省给别人。那锅兔杂粥因此一直温着。

稠髓在瓶底凝了一夜,混着一点炭灰的苦味。入口以后没有立刻发作,只在胃里留下很淡的暖意。青禾把湿布和水放到桌边,自己守着灶上的兔杂粥。兄妹俩都不说话,只听窗外的风刮过院墙。

过了片刻,陆野的后背突然绷紧。

热力不是从皮肉往外烧,而是贴着腰骨向肩胛和膝弯里钻。酸痛先从昨夜搬过炭筐的地方翻出来,接着往四肢深处压。像钝刀刮过骨缝,疼得不快,却没有空隙让人躲。

陆野扶着桌角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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