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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春雨压断回程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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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桥只安稳了一夜。

五月初四清早,山门巡丁带来那只无号旧铃。铃装在油布袋里,袋口缠着一根红白相间的短绳,绳结上压了山门泥印。

他没有把铃还给第九队。

“挂半日。”巡丁说,“我看着。”

废沟旧铃架上的黑绳套还在,通往南三线的浅黄绳只剩断头。巡丁换了一根白试绳,把铃挂到闭路板内侧。新绳每隔一丈染一道红墨,经过哪里一眼能见,末端只接到旧栏内的一个木环。

人拉一次,铃响得短。

松绳再猛拉,先是一声长响,铃舌回撞两次,又带出两声碎响。那夜的一长两短能够这样响出来,却也可能由别的力气带出来。试过以后,巡丁把绳松开,没让秦越在页上写“重现”。

“声像,不是那一夜。”

秦越只画绳路。

七人沿南三线进到桥前。天色比昨日亮,云却压得低,山脊上有一条灰线缓缓往下沉。守棚人看了一眼,叫众人先验西梁。

湿土筐拖过去,桥面只响了一声。

旧栏木垫仍压在石墩上,两枚木楔却都吃了水。靠外那枚鼓起一圈,楔尾已经能掐出指印。守棚人拔出湿楔,换了一枚烘过的硬木,又在西梁外侧钉一块止滑短板。

“午后不留。”他说。

他们过桥去看旧栏。

昨晚那撮血毛还在秦越的纸包里,木刺上的血已经发黑。栏外湿叶不再翻动,乱印却多出两处,都是贴着缺口踩下去的。印底积了薄水,边缘没有新泥往下塌。

陆野蹲在栏内看了片刻。

缺口外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甜,也不像死物闷久后的臭。风从下坡吹上来,味道一阵有,一阵没有。

裴烈把刀鞘从腰侧挪到手边:“我过去看两步。”

“两步也在栏外。”梁岳说。

裴烈停住。

巡丁拿白试绳穿过栏内木环,往回轻拽。远处铃响了一声,说明绳路没被湿草压死。他随即把绳放回地面,叫众人沿栏内清掉三处会缠脚的藤,不去碰缺口外的血印。

清藤时,曹岳从一根倒木下摸出半块旧木牌。木牌被虫蛀空,原来的字只剩一横,和封栏簿上缺掉的那页对不上,也辨不出是不是路牌。巡丁看过,随手塞进待烧的旧木堆。

秦越的笔停了一下,最后没有落纸。

“什么都记,册子会比山还重。”巡丁说。

裴烈正用刀鞘把一条细藤从鞋上拨开,听见这话,回头看秦越:“你的包还能再重半斤。”

“你的撬杆也能。”

裴烈不再替他的包做主。

陆野割开最后一处藤结,发现里面缠着两片去年枯叶。叶脉一碰就碎,底下没有绳痕,也没有兽毛。他把碎叶扫到路边。这一段清出来只为人回走,不必每一次弯腰都有收获。

第一滴雨落在陆野手背上。

很大的一滴,里面带着灰尘。

第二滴砸在纸面。秦越合上核路页时,山脊那条灰线已经吞掉上坡。雨不是从天上一点点落下来,像有人在林顶掀翻一张水席,先打叶,后打人,几十步外转眼只剩白茫茫的树影。

“回桥!”梁岳喊。

没人再看栏外。

曹岳走中间,许桐在他后面。裴烈和巡丁走前,守棚人拖着白试绳,最后是梁岳、陆野与秦越。雨水顺着坡面冲进刚清出的窄路,昨日扔到两边的烂枝又被推回来。

他们还没看见桥,先听见一声闷裂。

不是雷。

闷裂贴着沟底传来,短,沉,随后是一串木头撞石的响声。裴烈冲到桥前横线,脚步硬生生停住。

西边止滑板已经断了。

桥身还在,外沿那根吃水最深的边木却从中间劈开。半截挂在桥下,被涨起的黄水反复拍打。昨日垫梁的旧栏木向外吐出一掌,两枚木楔只剩一枚还咬着石缝。

若所有人一起踩上去,西梁会跟着那半截边木走。

“退回栏里?”许桐问。

守棚人摇头。栏内比桥边高,但雨不停,沟水还会涨。等到水漫过石墩,今夜谁都别想回石棚。

裴烈将撬杆扎进岸泥:“我压住梁,你们过。”

“你压不住一条沟。”陆野说。

他这句话说得快,没给裴烈逞强的空隙。守棚人已经沿桥边查看落水点。下游两丈有一处露出水面的黑石,水从石顶分开,暂时没有翻涡。若用长栏木搭到黑石,再从黑石接回对岸,能做一条低回路。

旧栏内能拆的木头不多。

他们不碰仍承重的立柱,只取昨日已断的两根横栏。裴烈和许桐各拖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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