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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下山蹄印穿过旧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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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天亮以后,水声远了些。

石棚外的泥地仍能没过鞋边,沟里的黄水却从齐膝退到小腿。守棚人用一根削过的竹杆探了两次,杆头在桥下石槽里磕出闷响,带回来的水草不再绷直。

山门的回条也到了。

条上没写几个人抬梁,只画了两处:先通泄水槽,再动西边梁。桥后闭线不许进,栏外兽迹不许追。若午后再涨水,所有木楔留在原处,人退回断桩。

裴烈看完,把两根撬杆扛上左肩。另一根原本伸向陆野,苏晚晴抬手挡了一下。

“他拿钩。”

陆野便拿了那根最长的铁钩。

铁钩没有撬杆重,握久了却磨掌心。七人沿昨日清出的窄路走到桥前,路边蕨叶存着雨水,谁碰一下,水就顺着领口往里钻。曹岳走在中后段,补过的右鞋外沿沾满泥,线没开,右脚落地仍比左脚慢一点。

白木水位片还插在桥前。

昨夜水痕在片顶,今早已经降下两指。西边梁斜搭在石墩旁,木头吸饱了水,颜色近黑。桥腹那团淤枝被水拽得一张一合,像有东西在下面喘气。

守棚人先把长绳绕过上游大石。

“谁也不下槽。”他说,“钩到哪儿算哪儿。”

第一钩只带出一把烂叶。

第二钩挂住横枝,陆野往后送腰,右肩刚刚绷紧,绳尾便被许桐接过去。两个人顺着水势拖,横枝露出半截,裴烈用撬杆压住它,秦越从侧面割断缠在上面的老藤。

断藤一松,黄水把枝头拍向桥腹。

裴烈的撬杆被撞得弹起,木柄擦过耳侧。他退半步,鞋跟正踩到湿石边缘,梁岳从后面扯住他的腰带。

“头名欠一条腰带。”许桐说。

裴烈站稳,把撬杆重新压下:“记在你那段鞋线上。”

两人嘴里算的是烂账,手上都没松。

淤枝不能整团硬拔。陆野先用铁钩挑出细藤,秦越顺着藤根找卡点,守棚人看水纹,等水势往下托时才让裴烈和许桐抽粗枝。梁岳守绳,曹岳把拖上岸的枝杈一根根搬离退路。他不抱重木,只拖细枝,右脚每次转向都多踩一个小圆。

苏晚晴站在桥前横线后。她不替谁发力,只看哪只手发白、哪一步在滑。陆野第三次收钩时右肩有一点热,她把一小块木楔踢到他脚边。

“垫后脚。”

陆野踩住木楔,借腿往后退。肩上的热没有往臂弯走。

日头从云缝里露了一阵,水面亮得刺眼。桥下那团东西终于被拆到只剩两根交叉粗枝。裴烈先压住上面一根,许桐从侧面撬。木头在水里泡了不知多久,外皮一碰就烂,里面却硬,铁头滑了三次都没咬住。

秦越蹲在岸边看了半晌,用刀背敲了敲石槽左口。

“先放这边。”

左口积着半掌厚的砂泥。陆野用钩尖划开一道窄沟,黄水先渗,继而冲出一股。砂泥塌下去,压在粗枝下的水少了半层。裴烈再压撬杆,那根枝便带着一大团黑叶翻了出来。

水猛地往桥下灌。

所有人向后退了三步。石槽中间空出一线白浪,西边梁跟着晃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外滑。

守棚人盯了约一刻钟,才去摸桥木。

“能回墩,过不过得住下一场雨,我不替它担保。”

午前,他们开始稳梁。

两根撬杆从岸侧入力,梁岳和许桐守住退绳。裴烈压主杆,守棚人把短杆探进梁底。陆野不进抬梁位,只按秦越报的位置送木楔。楔子先薄后厚,一块吃住,才换下一块。

西边梁一点点离开泥窝。

木与石摩擦的声音很难听,像钝刀来回刮骨。抬到石墩齐平时,裴烈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手背青筋绷得发亮。许桐喊了一声“停”,众人一起把力锁住。

守棚人伏下身,将一截旧栏木送进梁底。

栏木不是新料,一头有虫孔。他把虫孔朝外,实心处垫在石面,再把两枚硬楔分开打紧。每一下都不重,木屑却从楔口簌簌落进水里。

“松半分。”他说。

裴烈慢慢松杆。

西边梁沉下去,压住栏木,边缘与石墩重新搭上。没有齐平,还高着半指。守棚人没有再让人追那半指,只在桥面横铺一块窄板,让单脚落处避开翘边。

第一遍不是人走。

他们把两只装湿土的旧筐系在长绳上,一前一后拖过桥。桥身微响,西梁没挪。第二遍由守棚人空手走到对岸,又原路回来。

裴烈想第三个上,梁岳把记录袋递给秦越:“先画。”

秦越画了桥墩、两枚楔和栏木垫位,又在旁边写下“雨后复验”,笔尖最后圈住西边那根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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