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七日路只少半日
。他吃掉,没有说回宗再还。第二天分粮时,裴烈那份照旧,谁也没从公箱里多拿。
这半块饼没让陆野多长一分修为。第六日上坡时,他仍会饿,右肩也照样发紧。只是腹中那阵空火没有把他从睡里烧醒,第二天起身时能把行囊一次背好。
第六日上午,官道分出一条灰石近路。
近路入口留着新车辙,说明仍有人走。路边还立着一名揽路汉,收三枚钱便带车绕开塌处。他看南七车队在路口停下,先说半日,见骆平不动,又改口说能省一整日。
骆平用木钩量过车辙。最窄处只比笼车双箍宽两指,一旦前方真有塌方,三辆车连回头都排不开。揽路汉把话说得再满,也不肯在认车录上按带路印。
路口木牌写“南栈旧线,塌处自负”。从这里翻一座矮岭,可以省半日,不经过第六驿。骆平看过天色,若走近路,桥险耽误的时辰能全部追回,甚至可在第七日午前到栈。
录吏却把南栈见证签摊开。
云州盖印的七日官道走第六驿,灰石旧线已从去年的路册划掉。车可以自行改道,六名外见证不能。离开官道,他们的签在路口便失效,托底落粉双样也只能由脚队单方带到南栈。
骆平在路口停了一刻钟。
那一刻钟里,南七追回的时辰又少了一截。录吏没有催他走官道,只把失效处指给梁岳看。梁岳也不拿青阳宗身份压车队;若骆平选近路,他们六人就在路口交还见证签,自己沿官道去南栈。
他最后把短鞭垂向左,三辆车继续走第六驿。少半日脚程换不回一张失效的双印签。
当天夜里,曹岳第一次没有用鞋楦。旧鞋已经按他的脚形软下来,右脚踝薄痂也没被磨开。陆野的右肩则在睡前出现一阵热意,止于上臂。他用冷水布压过,不加练,也不让许桐把它写成新伤。
第七日,百断山终于出现在路尽头。
最先看见的不是山峰,是一层横在天边的灰白岩壁。云压在岩壁上,山顶全藏住。官道开始连续上坡,路边的兽蹄印也从牛马变成长而窄的山兽印。
沿路驿亭变成低石屋,门口不再拴普通驮兽,换成腿短背宽的岩驮。几支从南栈回来的车队都空着笼,车板却留有抓痕。有人用草灰盖痕,有人任它露着,谁也没在路上解释装过什么。
南七车队在午后换最后一轮驮兽。旧兽已经走不动上坡,鼻孔里全是白沫。新兽只拉最后二十里,脚钱却按半日计,骆平没有为省钱硬逼旧兽。
酉前,三辆车抵达百断南栈外门。
百断南栈占着三道沿山脚铺开的灰墙。外墙验人,中墙验货,最里面才是换车入山的石坪。墙上没有万兽殿旗,只挂巡山司的黑边山牌。进出的商队各走一门,南七车停在外验白线前,轮子还没压进中墙。
七日路没有少一天,旧桥误掉的半个时辰也在后程追回。青阳六人站到南栈白线内时,曹岳鞋底仍在,裴烈背绳也没再断。见证签上的六个名字全部到场。
南栈接货吏先点车,再点封。
右前青路封与下面的半寸旧裂都在,托底落粉双包未开。旧铁笼被单独吊到石磅上,车板和麻绳全部去除。
二百一十八斤半。
它在第七日晴了一整天,铁条和油灰已经干透,仍比云州南院重一斤半。
接货吏翻出旧笼维修簿。半个残号对上三年前的一条记录:托底加固,四角留十二个蜂孔排水,净重二百一十七斤。
他提灯照向笼底。
十二个泄水孔,一个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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